“幾百個人!”
李典吏聽到數字差點嚇得跳起:“陳案首,你在跟我開玩笑?幾百個人?我又不是戶部的官員,上哪給你改動幾百個人的戶籍去?”
陳凡卻聽出了對方話裡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幾個人你便能辦?”
李典吏看著陳凡,支支吾吾不肯開口。
陳凡見狀知道對方還在計較得失,於是他開口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做官嗎?隻要你做好這件事,我保證讓你得個場大使的位置,雖然不入流,但鹽場大使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
李典吏依然沒有說話,臉上陰晴不定,似乎正在計較得失。
陳凡知道這時候不能催得太急,也不能表現出太急切,於是調整好心態,端起茶盞喝了起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李典吏的臉上突然猙獰,他一拍桌子,狠狠瞪著陳凡:“陳案首,你不是欺我吧?”
陳凡盯著他淡淡道:“你若答應下這件事來,在我這簽了文書,我們一同按下手印,一式雙份,事成之後,文書當麵燒毀;若你我之間有人欺騙對方,那另一人就拿著文書去舉告對方。”
李典吏盯著陳凡半晌,突然點了點頭:“簽。”
事成了,陳凡大喜,叫人要了紙筆,當麵立下字據,蓋了手印後,一式雙份,各自保管一張。
做完這一切後,陳凡這才道:“現在可以說說你的辦法了嗎?”
李典吏點了點頭:“最近正在秋收,戶房所有人都已經去了鄉下催繳,隻有個名叫劉喜的書辦看著。隻要我們借著這個機會,用偽造的匠籍黃冊換了原本那本,縣裡這頭便神不知鬼不覺了。”
陳凡皺眉道:“黃冊都是一式雙份,一份在地方,一份在戶部,我們換了地方的黃冊,那北京戶部那裡……”
李典吏嘿然一笑:“天下各府黃冊何其繁多,戶部的人怎麼可能一一調閱,而且每三年,地方上就要呈送最新的黃冊入京,老的黃冊會被統一銷毀。”
“而今年秋收之後!”李典吏扶著胡須眯著眼睛道,“恰好是三年一換的時候。”
“你確定戶部官吏不會調閱比對新老黃冊?”
“會,但若是戶口增加沒有激增的情況下,這些人是不會細查的。”
陳凡皺眉:“一下子多了大幾百號人,怎麼可能不查?”
李典吏微微一笑:“案首公不是說,要將這些人安排去鹽場嗎?”
“咱們隻要先把這些人的身份,在縣衙黃冊裡漂白成匠戶,然後再讓鹽司衙門行文索要這些人進入鹽場充當灶丁、鹽戶,那幾百號人分配去了淮中十個鹽場,鹽場每年逃戶不知有多少,多個幾十號人,那還惹眼嗎?”
陳凡盯著李典吏,都說貓有貓路,鼠有鼠道,這人實在是太厲害了。
先用縣衙的黃冊漂白,然後平均分配去各個鹽場。
這樣,原本惹眼的人數差異,就平均分配到各個鹽場,變得不再惹眼。
加上鹽場的灶丁很苦,每年逃亡的人有很多。
幾百號人分配去十個鹽場,就連浪花都砸不出一朵來。
戶部那自然查不出什麼了。
而此時,賊戶變成了灶丁,雖然依然很苦,但畢竟是有了身份。
妙啊。
李典吏夾了一塊菜,得意地放入口中:“現在案首公可以說說,這幾百號人是什麼身份了吧。”
“賊戶!”
“吧嗒!”李典吏的筷子掉在桌麵上,他瞠目結舌地看著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