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種是沒有秀才功名的,納貢僅僅就是為了混個文憑。
張邦奇的例監,就是後一種。
科舉正途是縣、府、道、鄉、會、殿諸試一步步考過來。這種大牛自然受人尊重。
可張邦奇是童生文憑,花錢納貢,還是沒有考中秀才便花錢納貢,這種情況簡直是士林中最被人瞧不起的。
相較於進士官,這張教諭在社會上的地位,簡直卑微到了塵土裡,難怪連小小的門鬥都瞧不起他,幾次三番鼓動陳凡不要鳥他。
陳凡卻並沒有因為對方例監的身份,臉上表露出鄙夷不屑來。
因為他知道,像張邦奇這種,能跟隨車純幾十年,一步步從知縣混到正四品少卿的位置上,從來沒有被車純解雇,這就是人家的能力,人家的水平。
“學夫子能跟隨車大人幾十年,卻在這時候突然來了海陵,想必定是受命而來。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學生一定不敢惜力。”
聽到這話,張邦奇眯起眼睛,微笑打量陳凡:“我這個老例監來到海陵,縣學中上至訓導,下至門鬥、膳夫、齋夫,多有鄙夷之色。就連你們這些縣學生員們大多數至今也未來拜見,陳案首倒是乖覺。”
陳凡正色道:“既然是學老師,那定然是要尊重的。”
張邦奇莞爾一笑:“那你為何不尊重之前那個周教諭?為何屢次三番不來學中點卯?”
“《禮》有雲:凡學之道,嚴師為難。師嚴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那周教諭不尊師道尊嚴,又怎麼能要求學生全心尊師重學呢?”陳凡反駁道。
張邦奇哈哈一笑:“善!既然聖人說過這段話,那我更要恪守嚴師之道,從今天起,你每日須得點卯,不然……剛剛我已經給你說過朝廷的規矩了。”
呃……這老張,以彼之矛,攻彼之盾,陳凡有些無語。
“不過……”張邦奇話鋒一轉,“你若是不想點卯,那也可以,我出一題,隻要你能讓我滿意,那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陳凡聽完頓時大喜,出題?出什麼題?
八股文章?
這個我擅長的呀。
“請學老師出題。”
張邦奇見狀,哈哈一笑:“看來案首公很有自信啊。”
“好!你且聽著。”
“《舉用有過官吏》【吏】”張邦奇在紙上刷刷幾筆,然後將題遞給陳凡。
陳凡接過一看頓時傻了眼。
這哪裡是什麼八股經義,這……這是一道判詞題。
張邦奇看見陳凡的臉色,頓時笑了:“怎樣?案首公能答否?”
陳凡抿著嘴,盯著手裡的紙看了半天,最終歎道:“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