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斜著眼,一副很弔的樣子,看著天空:“井蛙不可語海,夏蟲不可語冰。他日青史如鏡,自有丹筆定孤功罪!”
他的話剛剛說完,海鯉盯著他,卻用胳膊肘捅了捅陳凡:“聽他談吐,不像是個瘋子啊?”
陳凡:“入戲太深。”
海鯉點了點頭:“即使是個瘋子,也是個有學問的瘋子。你怎麼會找這種人來教孩子?”
鄭應昌:“不用付銀子唄!”
嘶!鄭臭腳……
陳凡不敢再讓幾人交談下去了,備不住他們真聊到史家對曹操的評價。
萬一出現個“贅閹遺醜”之類的評價來,陳凡真怕這老哥賴著不肯走了。
“咳咳。曹……夫子,你看什麼時候給學童們講講作詩?”
他的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周氏算準了時辰,正搖動剛製作的銅鈴,告訴師生們該上課了。
“東家,我先去上課了。”鄭應昌和海鯉兩人沒有耽誤,轉身便回房拿“教材”去了。
曹操見狀,微微一笑對陳凡道:“不急,我去聽聽那兩人講學。”
“對了,你們現在教什麼?”
“經學?”曹操在聽完陳凡的講述後,轉頭看向一群跌跌爬爬飛奔進塾堂的小孩,微微有些詫異道:“這些都是仕宦子弟?”
得,還以為是“舉主門生”的時代呢?
……
當曹操真的看到弘毅塾的課堂後,這“千古奸雄”竟然看得津津有味。
今天丙班的課程是作文一篇——《天命之謂性》。
這道題出自《中庸》。
在上課之前,題目已經布置了下去,上課是來評講。
海鯉抽出一篇來,對眾學童道:“昨日作文,賀邦泰之文最佳。”
“我念一下,大家好生體悟賀邦泰是如何破題的。”
說完,他對眾人念道:“《中庸》明道原於天而備於人,必詳言君子體道之事也。”
“等等!”突然,課堂被人打斷,說話之人正是站在塾堂最後聽講的曹操。
“【天命謂之性】一句乃是《禮記》三十一篇,乃孔子之孫孔伋之作,戴聖編訂《禮記》時將其收錄,怎是出自什麼《中庸》?大謬!”
“你這夫子,學問卻也不行,怎能誤人子弟?”
陳凡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他怎麼把這事給忘了,曹操那年代,《中庸》還沒有單獨被拎出來成文一本獨立的經義呢。
《中庸》這本書,原本作為《禮記》的一篇,在曹操那個年代並沒有被十分重視,直到唐朝時,韓愈、李翱才開始推崇,最後到了南宋朱熹才將其獨立出來,成為四書之一。
台上的海鯉皺了皺眉頭,隻拿曹操是頭腦已經癲了的讀書人,並不做理會,隻是看著陳凡道:“文瑞,若是此人再影響課堂紀律,我要你馬上把他趕出去。”
陳凡大汗,隻能扯著曹操坐下,讓他先不要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