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韜抬頭看天,繼而低頭看向俞敬等人。
無複金蛇掣,徐消玉虎雄。
警心猶虩虩(念啥?不要翻前麵),傾耳失隆隆。
蚊市荒涼後,鯨濤想象中。
春陽重奮發,先為驗晴虹。
想要搞懂這首詩,首先要搞懂詩中幾個重要的詞句。
首先“雷始收聲”這個題目,其實也是出自《禮月令》,跟廖永豐的那題一個出處。
但這題出自其中《仲秋》。
“雷同”這個大家夥口中經常說的詞兒,其實是有出處的。
《禮》有雲:母雷同,什麼意思?雷之發聲,萬物無不同時應者。
“金蛇掣”——蘇軾詩,雷光時掣紫金蛇。
“玉虎”——玉虎晨嘯,古人代指雷鳴。
“蚊市”——《漢書》中山靖王曰:夫眾煦漂山,聚蚊成雷。很多蚊子聚集在一起;嗡嗡之聲就像霹雷一樣。
“鯨濤”——《古今注》:鯨魚鼓浪成雷,噴沫如雨。
解釋完再看黃韜所作的詩,是不是就變得很有意思了?
小家夥整首詩裡,一個“雷”字都沒有。
但全詩,除了最後一句之外,每一個字又都是為“雷”這個字在做詮釋。
什麼叫水平?
這就是水平。
這麼叫詩?
這就叫詩。
關鍵是,這首詩,不管你懂不懂其中的典故,讀起來都十分朗朗上口,而且平仄、韻腳無一錯漏。
俞敬的心已經累了。
今天弘毅塾學童的表現已經徹底震碎了他的三觀。
這群孩子,讀書既雜且廣,而且用典恰當無比。
關鍵是他們的詩作中都有一種似乎很明顯的風格。
這種風格不類古人詩作中的任何一種風格。
大氣、直抒胸臆,且讓人讀之朗朗上口。
或許他們的作詩的水平跟曆代的大詩人還不能相提並論。
但要知道,他們可都是一群平均年齡不滿九歲的孩子啊。
俞敬將一旁書吏抄錄的詩作接了過來,又重新將黃韜的詩看了一遍。
整首詩看似描繪雷電漸漸消退的景象,卻隱隱在比喻陰陽變換的宇宙規律。
金蛇掣、玉虎雄,蚊市荒涼、鯨濤想象,那種微觀和宏觀的對比,那種雷息之後,蒼茫大地留下的空寂感覺,讓人回味無比。
最難能可貴的是最後一句,春陽重奮發,先為驗晴虹。
這尾聯將全詩中那種頹唐空寂的感覺,突然一下一掃而空,讓俞敬心中突生出春天萬物競發的豐沛感。
“好!太好了!”
“這下子可真麻煩了,徐拯和黃韜兩人的詩作幾乎不相上下!”
“苦惱啊!”
【不是故意卡文,恰好寫到這】
明天縣試就要結束了,再不結束,我要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