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敬卻根本不給眾人任何心理建設的時間,他拿起筆在紙上隻“寫”了一筆,然後就讓書辦展示給五人去看。
待場中所有人看到這次“考題”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原來這考題竟然是個——“○”。
這是什麼?
當即那名叫王澍的考生便質疑道:“縣尊大人,朝廷規定,製義所出之題,全都要出自《四書五經》,您這題……”
俞敬微微一笑:“這題正是出自《四書》。”
院中“轟”的一聲,眾生童紛紛議論了起來。
黃韜皺眉看著眼前的考題,腦子裡反複回憶,到底這出自哪裡。
“難道是夫子在句讀時圈畫的關鍵之語?”
“不可能,夫子的句讀不是聖人之言,這沒辦法用來出考題。”
“可是……除了夫子圈畫的【○】,聖人的書裡怎麼會有這東西呢?”
俞敬靜靜地看著幾人,見幾名考生全都愁眉苦臉,他搖了搖頭,頗有些失望。
黃韜還在緊張地思考,他的腦海中始終縈繞著“句讀”這兩個字,他敢肯定,最少在《四書》已經學完的部分中,根本沒有“○”這個字。
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而過,他“呼”的抓住:“這……這這,這好像在剛剛開始學了沒多久的《中庸》中出現過。”
“對,《中庸》,天命謂之性章句裡的【中】字。”
朱熹《四書章句集注》在該處批注:“○,音衷,本義為矢貫的,引為無過不及之名。”
此符號實為宋代版刻中標識關鍵義理的標記,並非原文所有,但被後來人認為本身就是聖人經義的一部分。
而俞敬以“○”命題,正是取《中庸》“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的哲學概念,要求考生闡發“未發之中”的義理。
想通了此節,但並不代表自己就能破出,黃韜緊張地思考,額頭上冷汗細密冒了出來。
就在這時,那個叫張恒愷的生童似乎已經想到了什麼,片刻之後,他突然激動道:“縣尊,我破了!”
俞敬微微點頭:“破來!”
“夫子未儘之言,空空如也。”
一旁的馬主簿點頭笑道:“堂尊題目出得妙,這考生破得也不錯。”
這時叫王澍的生童也驚喜道:“我也有了,我破【先行有言,仲尼日、月也。】”
俞敬微笑點頭,似乎這叫王澍的生童破的也不錯。
王澍旁邊的謝忠此刻也誦道:“我破【聖人未言之先,渾然一太極也】!”
等他念完,圓通寺佛學出來的毛元亮也有了:“聖人立言之先,無方體也。”
俞敬、馬主簿、張邦奇三人在聽完這個破題後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三人不約而同看向毛元亮,臉上的嘉許之色再難掩飾。
現在五人中隻剩下黃韜還沒有破題了。
眾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這個縣試中命運多舛的少年。
隻見黃韜沉吟片刻後,看了看眾人,口中緩緩誦出:“縣尊,學童破【聖人立言之先,得天象也】。”
當黃韜念出他的破題後,馬主簿手中的茶盞因為驚訝差點沒有拿穩,茶水撒了他官袍一身,他忙不迭起身拍打起來。
俞敬看了看他,隨即轉頭鄭重宣布道:“五人中,取錄之人乃生童黃韜。”
就在這時,院中的雨漸漸停歇了下來,帶著草木香氣的清新空氣充斥了整個縣衙後院。
【縣試結束了,事實證明,我不是卡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