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嘿然道:“曾老先生教我那麼多,我準備結合老先生的練兵辦法,然後在參詳一番《紀效新書》,將二者結合起來,最後成書交給學生,書名《文正公兵法》!扉頁上就寫著【愛民為治兵第一要義】!”
說完,他頓覺不妥,文正是曾國藩的諡,特麼,人家站在自己麵前,自己直接給人家諡號整兵書上去了。
但也不對啊,他確實……
一筆糊塗賬。
好在老曾還是要臉的,他搖頭笑道:“那就不必了,老夫當年練兵也是參校《紀效新書》!”
“我可以將《紀效新書》裡的一些重要內容抄錄給你,但你也需知,儘信書則不如無書,老夫的一些練兵法子,你也可以參詳後,補充戚南塘兵書一二,嗯……就叫《紀效新書·補遺》吧。”
陳凡趕緊退後一步,鄭重躬身行禮道:“謝過老先生了!”
兩人回到書房,陳凡親自研墨,曾國藩提筆看向一旁的他道:“《紀效新書》裡《任臨清觀請創立兵營公移》這些我就不錄了!”
陳凡也不知道這《任臨清觀請創立兵營公移》是什麼,但見曾國藩不錄,應該是不甚重要的官方文移之類,他忙點頭道:“老先生覺得怎麼錄更好便怎麼錄。”
曾國藩點了點頭,直接在紙上寫道:“《束伍篇》第一原選兵,兵之貴選尚矣,而時有不同,選難拘二。若草昧之初,招徠之勢……”
…………………………
“若草昧之初,招徠之勢,如春秋戰國,用武日久,則自是一樣選法。放今天下,承平,編民忘戰,車書混同,卒然之變,自是一樣選法……”
“天下三家,邊腹之變,犯如將有章程,兵有額數,餉有限給,其法惟在精。第三切忌不可用,城市油滑之人,但看麵目光白,行動伶便者是也;奸巧之人,神色不定,見官府藐然無忌者是也。”
“第三可用,隻是鄉野老實之人。所謂鄉野老實之人者,黑大粗壯,辛苦手麵,皮肉堅實,有土作之色,此為第一……”
陳凡拿著新鮮出爐的《紀效新書·補遺》,在海鯉、覃士群、鄭應昌等人麵前念誦起來。
幾人聽得十分認真,聽到仔細處,還低聲跟周圍人小聲交流兩句。
陳凡念了一段,鄭應昌便趕緊道:“東家,你要用這法子練兵?這書是誰給你的?”
說完他恍然道:“必然是昨日剛剛離開的那位曾老先生給你的,對也不對?我看他這幾日,成日在你書房中書書寫寫!”
陳凡瞪了他一眼,本想著在眾人麵前再來個文抄大法,誰知還沒開始便被這臭腳鄭打斷了計劃,他隻好無奈的:“是也不是,這書是補遺,上麵有那老先生的補充,但這本書原作者卻是位姓戚的將軍。”
“哪個衛所的?”海鯉聞言趕緊追問。
陳凡咽了咽口水:“呃,好,好像是山東那邊的吧。”
覃士群立馬道:“老夫馬上寫信去登萊巡撫幕中,請他幫忙打聽一二。”
陳凡嚇得魂都飛出來了,他連忙打岔道:“幾位先生,這,這兵書怎麼樣?”
覃士群正色道:“倭亂中得此書,如獲指南,當以全文刊布,可使邊將人人習之。”
海鯉感歎道:“此書一出,陰司演武,猶依此書。”
注: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載鬼卒論兵:“陰司演武,猶依戚將軍《紀效》舊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