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沒有想到,本來自己的投桃報李之舉,竟然意外收獲了任務的完成。
其實沈應經預測的題目,雖然在陳凡看來,可能性很大,但不到鄉試那一天,誰都不知道究竟預測的對不對。
他將題目拿給徐怙,也是因為徐家在海陵很多事情上,表現出跟自己同進同退的立場。
可他著實沒想到……
“這神品的《生財有大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兌現獎勵,難道還需要特定的時機?”
陳凡心裡隱隱有個猜測,整個人甚至有些激動了起來。
另一個獎勵“正嘉折文”,係統的解釋終於讓陳凡了解了這個頭銜的厲害之處。
之前同樣是係統給的“成弘法脈”,以及這次給的“正嘉折文”,其實都是另一個時空中明朝某一時間段內,文體文風的豹變。
“成弘”指的是成化、弘治年間,而“正嘉”當然指的是正德嘉靖年間。
在華夏的曆史長河中,任何一種產生過重要影響的文體,在其臻於成熟之後,都會隨繼出現一個極其盛大的局麵。
明代的八股文也不例外。
他在成化、弘治年間,文風趨向於成熟之後,隨之而來的正德、嘉靖兩朝便是其極盛時期。
在此之前,混穆初開,無論文體、理念、作法,明代八股文都處於一個初創到逐漸成熟的動態變化過程之中。
雖然在成化、弘治年間已經趨於成熟,但尚有足資完善之處。
後此盛極而衰,文風頹變,逐漸偏離了八股時文的正宗。
崇尚才情、雕琢日盛;專講機法,務為靈變;文無實理真氣,氣脈漸弱;文詞浮豔,佛經道藏摘而用之成了正嘉之後八股文的主流。
總之,在正嘉時期,手握衡文錄士的主考們,對“摽竊異端邪說,炫奇立異者,文雖工,弗錄”。
說這些,可能有很多人不理解正嘉時期,八股文蔚為大觀、浩浩湯湯、高手如雲的場景。
但說幾個人名,估計很多人就理解了。
“海瑞、王慎中、羅洪先、嵇世臣、茅坤、高拱、翟景淳、王世貞、張居正、楊繼盛、許孚遠、胡定!”
如果這些人在文章上還隻能算是名家的話。
那執牛耳者也有。
唐順之、歸有光!
陳凡得到的這個頭銜,與他而言,最大的好處便是一瞬間,這些名家大儒的寫作手法、包括對經義的各種理解,猶如“灌頂”一般,灌輸到了他的腦海中。
以往那些在讀經義時的阻滯,此刻忽然從各種角度被人強行打開。
那種好似仙俠小說裡,功力突然暴漲的爽感,這一刻,他是切切實實感受到了。
就在他在房中閉著眼細細品味這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時,突然,書房的門在外麵被人敲響。
敲門之人是今日丁班的值日生張祖胤。
“夫子,今日庭講孟子《子莫執中……》,時間到了,海先生讓我來請您!”
陳凡笑著點了點頭,扶著張祖胤的大腦袋道:“祖胤最近也跟著丁班學到《孟子》了?”
張祖胤憨憨道:“回老師的話,《孟子》我已經讀完,現在正在讀大學,而且也能跟著其他同窗一起學習破題了。”
陳凡欣慰的點了點頭:“走,去看看你們究竟學得如何。”
等到了院中,果然,弘毅塾的所有學童們都搬了凳子出來,大家聚集在院中等待陳凡講課,院子外,不少百姓、讀書人也扒著院牆,不管能不能聽懂,好奇的張望著院內。
其中尤以讀書人居多。
這個情況在這個年代非常常見,隻要是社學,每月都會舉行一兩次“院講”,院講那日,若是這社學夫子名氣較大,四裡八鄉的讀書人都會早早守在社學外麵,免費聽上一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