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沈彪好奇問道。
“天高皇帝遠,他幾句大話如何能嚇倒商家?但商家也怕!最後隻能將他放了。”
“怕什麼?”
“怕他將這賊拿了,明日就要被鳳陽府的士子把店圍了。”
眾人聽完皆是搖頭。
“還有一事,咱們選的寓處一定要有茅廁。”
鄭應昌話剛說完,就見陳軒連連點頭。
陳凡也來了興趣:“難道南京城的寓所都沒有茅廁?”
“哎喲,文瑞,你是不知道,鄉試最麻煩的就是解大手的問題,現在想起上一科時我頭還疼呢。”
原來上一科鄭應昌租的房子沒有茅廁,男人們又用不慣馬桶,所以隻能去院子外麵大街上找空地解決。
鄉試一下子湧入這麼多考生,全都擠在試院附近,到了那時,隻要是稍微偏僻一點的地方,全都是一堆一堆的小小金山。
有浪蕩的士子當街方便,偏要等到大姑娘小媳婦經過時,“呼”得脫下褲子……
陳凡到了這個時代,一直都謹小慎微,處處以士人的行為規範要求自己。
到這時,他方才覺得這個世界鮮活了起來,就算是讀書人,也特麼不全是“之乎者也”的迂腐家夥,暴露狂在這禮教下原來更多唉!
沈彪聽到這頭皮發麻道:“大白天的,當著女人家的麵,如何,如何……”
陳軒苦笑道:“天黑你就隻能憋著了!”
沈彪聞言大急:“為何?”
“挨到天黑,到時候必踏了一腳屎回來,屋子裡全是臭味,睡都睡不好。”
這下子不僅沈彪頭皮發麻,就連陳凡也怵了,早知如此,早早就應該來南京定下旅店啊。
偏偏前些日子陸為寬、劉訥、黃其霰等都說要借房子給他,卻被他怕打擾人家一一拒絕了。
現在好了,處處都是“黃金”,就撿吧。
就在四人一邊走,一邊小心掃視周圍空地時,突然遠處有馬嘶聲傳來,很快,蹄鐵砸在青石板路上的清脆聲越來越近,周圍百姓紛紛避讓。
“誰竟然當街縱馬?”沈彪怒視馬行來處,憤憤道。
轉眼間,那馬已經行到近處,幾人連忙側身避讓到路邊,可那馬上的騎士一提韁繩,馬兒長嘶一聲,前蹄騰空而起,最後在幾人麵前停下。
隻見馬上一個身穿寶藍武士服的女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幾人,最終將目光放在陳凡身上:“找你幾日,怎麼今日才到,住處都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帶著你幾位友人快隨我去。”
鄭應昌看了看馬上女扮男裝、英姿颯爽的騎士,又看了看陳凡:“東家,這誰啊?”
陳凡氣急敗壞道:“勇平伯的嫡女,我們不要聽她的,自己找住處。”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鄭應昌道:“女公子,我是弘毅塾的夫子,陳文瑞雇來的舌耕,我去,我跟你去。”
“哈?”特麼的老鄭。
“女公子,我是陳團總手下的哨長,我也跟你去!”
“沈彪,你……”
沈彪陪笑道:“團總,你也不想半夜踏一腳屎上床吧?”
“……”
“女公子,府上離試院近嗎?”
“大哥你怎麼也……”
陳軒拍了拍陳凡的肩膀,歎了口氣,一切儘在不言中。
【PS:這一章有關於鄉試的描寫,借用了陳DU秀的《實庵自傳》中的描寫。這是記載他清朝末年去南京赴考鄉試時見聞,很有意思,很值得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