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大早,秋風湧起,水波不興,都天行宮的碼頭上,顧徹眉從踏板上走下船。
她打量著不遠處香煙燎燎的行宮道:“一身肯作偷生計,千古長留不死名。”
“這就是張巡的廟嗎?”
一旁的陳凡笑道:“顧小姐也知道張巡?”
顧徹眉轉頭看著陳凡:“你莫要將我當成一般女子!”
陳凡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
當二人走在海陵的街頭時,動不動有人讓到街邊,躬身朝陳凡行禮:“解元公!”
“解元公早!”
“陳夫子,新出爐的草鞋餅,正是脆香脆香的時候,您拿一塊嘗嘗?”
陳凡一一跟眾人招呼,又從袖中摸出好些個散錢來遞給那老板。
“陳夫子,這點東西您拿去吃便是,要甚錢咧?”那包著頭巾,在草爐旁滿頭大汗的老板連連擺手。
陳凡堅持將錢放下,又與那老板交談了兩句方才繼續伴著顧徹眉朝弘毅塾走去。
“喏,早飯沒吃吧,這草爐餅很香的,你嘗嘗。”陳凡一邊用左手遞了一個餅給顧徹眉,一邊狠狠在右手的餅上咬了一口,芝麻混雜著麥香,加上脆蹦蹦的口感,陳凡幸福的差點哼出聲來。
顧徹眉見陳凡遞來的餅,一時之間有點手足無措,側頭見陳凡吃得那叫一個快活,全然不顧及他解元老爺的身份。
“吃吧,又不是在金陵,沒人認得你!”陳凡的手又伸了伸。
顧徹眉從小錦衣玉食,幾乎沒有從過路邊這種臟兮兮小店裡做出來的東西。
她有心拒絕,但聽到陳凡說“這裡不是金陵,沒人認得你”。
聽到這句話的她莫名其妙感覺心裡突然輕鬆了不少,就連看著遞過來的餅子也覺得似乎很香的樣子。
她猶猶豫豫的接過草鞋餅,看了看陳凡,見他還在跟彆人打招呼,沒有注意到自己,她連忙舉起餅咬了一口。
剛出爐的燒餅剛進嘴巴,那股奇香一下子充斥她的口腔。
這種香味是她從來沒有嘗試過的。
她生在伯府,用飯都有下人伺候,規矩很多,往往端上來的東西都已經溫熱了,哪裡有這種剛出爐的香味。
她本打算就淺嘗一口,可又實在忍不住,乘著陳凡頭沒轉過來的時候又咬了一口。
正在咀嚼著呢,陳凡嘿嘿一笑:“怎麼樣?香吧?以後你呆在海陵,好吃的東西多了去了,絕對是你們伯府裡沒有吃過的。”
顧徹眉嘴裡有東西,麵對陳凡的微笑,她有些羞恥的感覺,囫圇嚼了兩下便咽了下去:“想從社學升為書院,要通過縣衙保到府衙,然後由府衙呈報禮部,眼看著客人過兩天就要到了,禮部那邊有消息了嘛?”
顧左右而言他的小把戲,陳凡微微一笑,指著她的嘴唇道:“上麵有芝麻。”
顧徹眉眼珠子瞬間瞪大,慌亂的舉起手用袖子遮住嘴唇,另一隻手拚命撲棱。
“哈哈哈哈哈!”陳凡見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此刻竟然如此狼狽,心中彆提多痛快!
好不容易整完,陳凡勾著頭看了看:“沒了沒了!”
顧徹眉這才鬆了口氣,瞪著杏眼道:“我跟你說正事呢!”
陳凡聳了聳肩:“卡在淮州府,至今沒有下文。”
顧徹眉皺眉道:“那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不就是個名字嘛!繼續叫弘毅塾也沒什麼不好。”
“胡鬨!”
“哪家社學會教武學、工學、醫術?哪家社學還有女子讀書?名正則言順,不然將來麻煩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