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消停了,唐胄又連續看了幾篇。
有的文章寫得尚可,有的有些許股很有亮點。
但總的來說,水平大抵在唐胄的心理認知之內。
他也不高興,也不失望。
到了他這個年紀,又在朝廷裡經曆了這麼多風風雨雨,早過了一驚一乍的歲數。
就在他準備裝裝樣子,將下麵幾篇文章看完時,突然,一個破題吸引了他的目光。
必大德之得天,必之以因也。
唐胄頓時眉毛一挑:“終於來了個能看的破題了!”
這個破題,必大德之得天,直指“大德必然獲得天佑”,緊扣主題。
必之以因也,又強調了這種必然性。
一下子兩個小句十二個字,既概括了題中大德必得其位的結論,又將題目最後的“篤行”這一關鍵條件描述的完完整整。
十二個字,精煉若此,有充備的論述,還在結尾下了鉤子,讓人有讀下去的欲望。
“就是這個破題,這人都可以給個貢士!”唐胄心中默默點頭。
尤其是比起那些用平破,比如“德者,位之本也”的人,這篇文章的破題可謂是高妙。
就在唐胄準備接著往下看時,卻突然又掉頭看向破題。
他仔細琢磨品味一番後,一下子笑了起來:“有意思,有意思。”
“虛些【得天】,實寫【因也】,必甲之乙,必之以丙,前後分句因果呼應,音韻鏗鏘,讓人讀之,有著背後之人想要暢述【天道酬勤】的感覺。”
“差點就漏過了!”唐胄看到這,不由為自己的敏銳感到驕傲。
但隨即,他又對這篇文章的作者更感興趣了:“不行,此破題甚是厲害,需抄錄下來,將來教導璣兒時可以用到。”
想到這,他從身邊抽出一張紙來,在上麵,將這考生的破題錄了下來。
錄完後,他看了看自己的抄錄,又看了看對方的卷子。
突然發現,自己當官幾十年,寫出來的字當然遒勁老辣,但若是比館閣體,自己還真未必比這考生厲害呢。
唐胄對著一個破題研究了半個時辰,一會兒眉飛色舞,一會兒又抽筆抄錄,一會兒又撫須輕誦,這讓台下等著“駁斥”他的同考官們看得是一頭霧水。
可在這貢院裡,這時候的唐胄就是最高權威,他根本無需管下麵人的想法。
琢磨了一番這考生的字體後,他又接著往下看去。
承題沒有什麼好說的,就是對破題的補充,但也能從“夫人主得而天主因。”這一句中感覺到,對方絕對是個練字高手,一句話裡,唐胄想要增減一字,最後都發現,去掉這考生寫下的每一個字似乎都沒有那味道了。
看到這,唐胄終於察覺到對方文章的火候:“觀瞧這文章,此人必是宿儒,厲害厲害!”
他想了想這次京中中進士呼聲比較高的幾人,有的文章風格不一樣,有的年紀對不上。
“難道是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