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擾團練兵的倭寇隻是小部,倭寇大部約貳仟餘,乘著海陵興化團練與其小部對峙之時,乘夜越河,偷襲鬆江西城。”
說到這,弘文作為皇帝,自然沒有義務給臣子們解釋一切,而是對魏然道:“你將南京守備衙門的塘報說給諸臣工聽一聽。”
群臣們都傻了,不是,東南倭情,不是應該蘇時秀這個東南五省督師上報嗎?怎麼會由南京守備衙門報告?
眾人的目光“刷”的一下看向顧敞。
顧敞也傻了,我不知道啊,你們彆看我。
那魏然是個口齒伶俐的小太監,皇帝讓他來講,於是他便繪聲繪色說起了那夜的事情。
原來,就在陳學禮用“空城計”使得新三郎不敢在夜裡輕舉妄動之後。
沈彪帶著何鳳池馬不停蹄趕往鬆江府。
就在鬆江西城牆倒塌,倭寇蜂擁衝進鬆江府的時候,海陵團練猶如神兵天降,在西城各巷口,使用魯密銃擊潰了最先衝進城的倭寇中的悍勇之輩。
鬆江丨代理知府,前工部尚書陸樹聲等官紳,在聽到鬆江城破的消息後紛紛選擇投繯自儘、與城偕亡,海陵兵的及時到來,救下了這兩人。
“倭寇已經挖塌城牆,自然不甘心就此退走,倭首平野義弘派倭寇猛攻西門。”
“海陵兵一邊借用巷道與倭寇周旋,一邊用民眾家中的磚石堆砌街壘。直至次日天亮,倭寇竟不得寸進。”
“天亮後,百姓得知有海陵兵進駐,信心大增,代團總沈彪派人協助皇甫知府一邊安定民眾,一邊用陳凡故智,鼓勵百姓上城據守。”
“眼看著我大梁士紳眾誌成城,寇首平野義弘束手無策,於是……”
說到這,魏然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杜憲。
杜憲心中“咯噔”一下,怎麼?接下來還有我家的事?
“倭首平野義弘於偷襲鬆江府之前,抓住了提前得知消息逃走的杜學士兒子杜朝聘。”
“嘩……”朝堂上頓時轟然一片。
杜憲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又是一黑,但此刻他強撐著不敢倒下,聲音嘶啞,帶著恐懼和祈求的目光對魏然道:“我兒朝聘怎樣了?”
“杜學士之子,呃,或受倭寇要挾,竟來到城下,要求鬆江府打開城門,當場被陸老部堂拒絕。後倭寇又挖了杜朝聘的一隻眼送入城中,要求鬆江府籌齊白銀十萬兩,不然就當場要了杜公子的命。”
聽到這,杜憲再也支撐不知,“啊”的一聲慘叫:“我的兒啊!”
隨即“咕咚”一聲,再次暈倒,可這次,僚屬們再怎麼折騰,這杜學士也醒不來了。
弘文憐憫的看著杜憲,或許這時候裝暈,也是一種幸福吧。
他揮了揮手,很快便有幾個殿外的大漢將軍將其拖走。
幾個大漢將軍都是粗人,拖拽的動作十分粗魯,一眾官員眼睜睜看著這幾人拖著杜憲朝殿外走去,經過門檻時,竟也不知道抬一下。
眾人心裡不由生出一個古怪的念頭:“剛剛還意氣風發的杜學士,這時候卻看著像是個喪家的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