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那條傳說中喜歡吃人心肝的狗二爺?”人群中有人牙齒打顫,低聲說道。
“惡人配惡狗,這一看就是入了門路,應該是訓犬師這個職業了。”李想腦海中迅速閃過從街頭巷尾聽來的傳聞。
“二爺。”負責打撈屍體的撈屍人連忙上前,“剛撈上來的,臉雖然爛了,但身上的物件確實是三爺的。”
黃二爺走到那具腫脹的屍體前,沒有嫌棄那撲鼻的惡臭,反而蹲下身子,用那隻戴著翡翠扳指的手,輕輕撥弄了一下屍體翻卷的傷口。
“刀口利索,是個練家子乾的。”黃二爺的聲音沙啞低沉,聽不出喜怒,“身上的錢袋子沒了,但這刀口不是為了劫財,是為了滅口。”
黃二爺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側頭看向身邊那條大黃狗。
“老二。”
他的語氣竟然變得異常溫柔,像是在對自己的親兄弟說話,“去,聞一聞,看看是不是我的兄弟。”
那條被稱為“老二”的大黃狗低嗚一聲,緩緩上前。
它並沒有像普通狗那樣到處亂嗅,而是徑直湊到了屍體那張已經麵目全非的臉上。
下一秒,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條大黃狗在聞了片刻後,竟然像是人一樣,眼角流出了兩行渾濁的眼淚。
它在哭?
一條狗,對著一具屍體哭?
“那是……狗哭認親?”李想心中微微一凜。
這黃狗幫果然邪門。
“是三弟沒錯了。”黃二爺看到狗流淚,眼中的冷光更甚,“老二是個重情義的,它認得三弟的味道。”
下一秒,溫情蕩然無存。
那條還在流淚的大黃狗突然張開血盆大口,那滿嘴交錯如鋸齒般的獠牙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哢嚓!”
它猛地一口咬在了屍體腫脹的大腿上。
“嘶啦——”
皮肉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碼頭上顯得格外刺耳。
大黃狗硬生生從屍體上撕下一大塊腐爛的肉,連帶著半截白骨,仰起頭,喉嚨蠕動,咕嘟一聲囫圇吞了下去。
“嘔……”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發出了乾嘔聲,立刻被身邊的人死死捂住了嘴。
黃二爺卻像是看慣了這一幕,他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擦拭著狗嘴角的黑血碎肉,眼中滿是慈愛。
“好孩子,吃吧,吃了這一口,三弟的魂就有個去處,不至於當個孤魂野鬼。”
李想站在人群後方,帽簷下的雙眼微微眯起。
這不像正經的訓犬師,應該是某種旁門左道的職業。
這個世界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職業體係自然千奇百怪,黃狗幫顯然走的是一條極其邪門的路子。
這條狗脖子上的“二”字金牌,不僅代表它的排行,恐怕更意味著它在某種程度上,才是真正的“黃二爺”。
“媽了個巴子。”
黃二爺站起身,將沾血的手帕隨意丟在屍體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的人群。
“敢在黑水古鎮動我黃狗幫的人,不管是過江龍還是下山虎,都給老子把皮繃緊了!”
黃二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透骨的殺意,“老二記住了這屍體上的味道,不要讓老子知道是誰乾的,否則,我會把他剁碎了,拌在飯裡喂狗!”
“汪!!”
那條大黃狗配合著發出一聲咆哮,聲浪震得棧橋都在微微顫抖。
直到黃二爺牽著狗,讓人拖著殘缺的屍體離開,那股壓抑的氛圍才稍稍散去。
“這世道,人活得不如狗,死得也不如狗啊。”
李想心中暗歎一聲,緊了緊手中的皮箱,轉身走向檢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