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琴弦樓的一幕幕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回放。
陸瑾那梳得油光鋥亮的大背頭,那根鑲著象牙的文明棍,那副鼻孔朝天、看誰都是下等人的傲慢神情,以及那句經典的“血肉苦弱,機械飛升”。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
李想仔細回憶了一遍,然後筆鋒落下。
刷刷刷!
墨跡在宣紙上暈染開來。
【完成一次速寫,畫師經驗+1】
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李想停筆。
“趙爺,請過目。”
李想將畫紙遞了過去。
趙龍接過畫紙一看,瞳孔瞬間收縮。
像!
太像了!
畫上的人隻是黑白線條勾勒,但神韻簡直絕了。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崇洋媚外,那種自命清高、視旁人為螻蟻的眼神,除了自家那位三少爺,這臨江縣還能找出第二個?
沒錯,是陸三少爺。
龍門鏢局的情報網不是吃素的,因為驚鴻武館和八門武館的比鬥,他們早就把李想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李想是黑水古鎮人,之前是個給屍體縫傷口的下九流,才來臨江縣不到一個月。
這人在之前,跟遠在西洋留學的陸三少爺八竿子打不著,絕對沒有見過麵。
若是沒見過真人,光憑想象,絕對畫不出如此傳神的神韻。
這畫,就是證據。
趙龍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如今坐實了是陸瑾本人,那這十萬大洋的債,陸家是賴不掉了。
“畫我就收走了。”
趙龍小心翼翼將畫紙卷好,收入懷中,態度稍微緩和了一些,對著李想拱了拱手。
“多謝配合,剛才多有得罪,告辭。”
說完,他也不再廢話,帶著人轉身就走,腳步匆匆,似乎急著回去複命。
“莫名其妙。”秦鐘看著他們的背影,啐了一口,“這龍門鏢局的人是不是都有毛病?自己家少爺還要找外人來認?”
李想看著那空蕩蕩的大門,眼神深邃。
“這龍門鏢局,看來是有大麻煩了。”
“管他呢。”秦鐘撇了撇嘴,“反正那十萬大洋又不是花我的錢,隻要那是真的陸瑾就行。”
李想沒有說話,隻是心中隱隱有一種預感。
這十萬大洋的風波,怕是才剛剛開始。
同樣的事情,此時也發生在八門武館。
不過相比於驚鴻武館這邊的“作證”,八門武館那邊的氣氛就要壓抑得多了。
內堂。
黃四郎送走了前來問話的龍門鏢局管事,關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變得陰沉無比。
他坐在太師椅上,閉著眼睛,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回憶了一遍昨晚的經曆。
從在門口遇到黃慎獨和李想衝突,到進入包廂,再到陸瑾喊出十萬大洋。
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海中回放。
“四叔,龍門鏢局這是什麼意思?”
黃慎獨站在一旁,有些忐忑問道,“他們怎麼好像不相信那是陸少?”
“嗬嗬,被人算計了。”
黃四郎睜開眼,冷笑一聲,“陸老爺子精明得很,不會用十萬大洋買個名聲,尤其是這名聲……嘿嘿。”
“這是有人借助陸瑾之手,在給龍門鏢局下套。”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我去見館主,你在這裡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