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體都有!向村莊內部突進!搶占建築,尋找掩體!”山口信終於下達了這個他最不願意下達的命令。
外圍的一千多名日軍,如同被牧羊犬驅趕的羊群,開始小心翼翼地向村莊內部移動。而村莊裡,那些幸存的開拓團成員也早已發現了這個情況。
“他們要進來搶房子了!”
“這是我們最後的活路!跟他們拚了!”
仇恨與求生欲交織在一起,讓這些幸存者變成了最凶狠的困獸。
整個開拓團廢墟中,隻有兩棟建築還算完好:一棟是之前被當作指揮部的堅固石屋,另一棟是儲存糧食的倉庫。其餘的建築,要麼已經徹底坍塌,要麼就是牆倒頂穿,四處漏風,甚至還有幾棟在剛才的炮擊中起火,濃煙滾滾,根本無法靠近。
這兩棟建築,成了千人在這冰原囚籠中唯一的諾亞方舟。
一場圍繞著最後生存空間的自相殘殺,在極度的嚴寒與黑暗中,血腥上演。
“我是第三十三聯隊作戰參謀,中島大尉!裡麵的人聽著,立刻打開門,服從軍部調遣!”一名軍官帶著一隊士兵衝到石屋前,試圖用自己的級彆來掌控局麵。
回應他的,是門縫裡射出的一顆冰冷的子彈。
“砰!”
中島大尉眉心中彈,仰天倒下,臉上還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在生死麵前,階級和命令變得一文不值。
另一邊,山口信親自組織了一支由二十人組成的突擊小隊,他們利用手榴彈炸開倉庫的一麵牆壁,成功地衝了進去!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歡呼,就看到倉庫裡麵,幾十雙通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緊接著,七八個拉了弦的甜瓜手雷,從黑暗的角落裡被扔了出來。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從倉庫內部傳出,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剛剛衝進去的突擊小隊,瞬間被炸得血肉橫飛,屍骨無存。
外麵的日軍被這慘烈的一幕嚇得連連後退。
一個可怕的死循環形成了:
外麵的士兵為了不被凍死,必須衝進屋子。
裡麵的幸存者為了保住自己唯一的活路,會殺死任何試圖闖入的人。
衝進去,會被裡麵的人用子彈和手雷撕碎。
不進去,會被外麵的嚴寒和那個幽靈狙擊手慢慢吞噬。
混亂之中,已經分不清誰是外圍的士兵,誰是裡麵的幸存者。為了搶奪一個能擋風的牆角,為了爭奪一塊燃燒的木板,曾經的同胞開始用刺刀、用工兵鏟、用石頭、用牙齒,進行最原始、最野蠻的搏殺。
山丘之上,李寒放下了望遠鏡,不再去看那個人間地獄。
他隻是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一瓶熱水,擰開瓶蓋,熱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升騰。
他為這場慘劇搭建了舞台,劃定了規則,提供了道具。
而現在,演員們正在傾情上演他所譜寫的劇本——“自相殘殺”。
他喝了一口熱水,溫暖的感覺流遍全身。他知道,等到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這片曾經喧囂的開拓團,將會徹底回歸它應有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