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隊裡所有人都盯著現場的血跡、毒物反應,卻沒人注意到這道藏在窗邊的暗鎖——葉天明不過看了半小時卷宗,就把這關鍵矛盾點揪了出來。
她忍不住問道:“那你覺得,凶手會是哪種熟人?親戚,還是朋友?”
葉天明搖了搖頭,手指在證詞上敲了敲:“現在還不好說,證詞裡提到死者丈夫最近接了個‘保密項目’,經常晚歸,卻沒說具體是什麼項目——這可能是突破口。”
“但可以肯定的是,凶手很懂反偵察,不僅清理了現場痕跡,還利用暗鎖和窗戶布置了假象,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陳哲遠站在旁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剛才還覺得葉天明是來湊熱鬨的,可現在看著對方條理清晰的分析,再想想自己之前漏掉的暗鎖線索,不得不承認,葉天明確實比他厲害。
他咬了咬唇,走到葉天明麵前,聲音低了幾分:“對不起,我之前不該質疑你。”
葉天明挑了挑眉,剛才的認真勁兒又散了,嘴角勾起熟悉的無賴笑:“沒關係,知道錯了就好。不過下次彆再盯著我家薇薇看了,不然我可不光是讓你道歉這麼簡單。”
陳哲遠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他趕緊低下頭,攥著衣角不敢再看龍雨薇。
龍雨薇看著葉天明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又氣又無奈。
剛才分析線索時還像個靠譜的偵探,這才剛贏了陳哲遠,就又變回了那副混蛋模樣。
可她心裡卻又忍不住軟了——若不是他,這道藏在眼皮底下的暗鎖,指不定還要多久才能被發現。
她在心裡歎了口氣:“算了,隻要能找到凶手,他愛怎樣就怎樣吧!”
葉天明繼續翻著卷宗,偶爾會讓陳哲遠調出死者家的戶型圖,指著某個房間問細節。
龍雨薇坐在旁邊,看著他低頭時認真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前一秒還在走廊裡喊著“我是龍隊未婚夫”的人,下一秒就能盯著暗鎖分析得頭頭是道,時而幼稚時而沉穩,時而無賴時而睿智,這反差大得讓她都快以為他有兩個人格了。
她忍不住在心裡暗道:“這混蛋到底還有多少麵沒露出來?跟他在一起,比查最複雜的案子還讓人捉摸不透,卻偏偏……有點讓人期待。”
葉天明指尖在卷宗上頓了頓,目光落在“王強”的職業欄上,抬頭看向眾人時,眼神裡已沒了半分玩笑。“紡織廠車間主任,月薪兩三萬,妻子朱麗珍是會計,一萬多——夫妻倆收入穩定,生活本該踏實,可偏偏出了個遊手好閒的兒子王瑞。”
他把王瑞的個人信息頁抽出來,平鋪在桌麵上,指著“無固定工作,長期居家”那行字:“鄰居說他整天抱著手機,一會兒笑一會兒蔫,沒社交沒朋友,能宅好幾天。”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既不上班也不社交,靠什麼打發時間?總不能光盯著手機發呆。”
陳哲遠剛壓下去的不服氣又冒了點尖,忍不住插了句:“說不定是玩遊戲?現在很多年輕人都這樣。”
“玩遊戲能玩到讓父母跟他吵架?,玩遊戲有遊戲搭子,也有遊戲夥伴的吧!”葉天明挑眉,翻出鄰居證詞裡“頭天晚上聽見爭吵,早上卻聽見唱歌”那段。
“前一晚吵得凶,轉天早上就心情好到唱歌,這情緒反差太大了。要麼是他跟父母達成了什麼共識,要麼就是……他心裡藏著彆的事,吵架隻是個幌子。”
龍雨薇攥著筆的手緊了緊,突然反應過來:“你是覺得,王瑞有問題?”
“不是覺得,是肯定。”葉天明把卷宗往桌邊推了推,身體微微前傾,“王強夫婦老實本分,不抽煙不喝酒,沒跟人結過仇——車間主任管著幾十號人,要是有職場矛盾,早該在走訪記錄裡體現了,可你們問了一圈,連個說他們壞話的都沒有。”
他轉頭看向梁寬,語氣篤定:“反倒是王瑞,鄰居隻看到他表麵的‘宅’,沒看到他手機裡的內容。我敢打賭,他手機裡藏著的東西,才是這案子的關鍵。”
梁寬皺著眉點頭:“可現場沒找到他的手機,技術科翻遍了屋子都沒見著。”
“要麼是被凶手拿走了,要麼就是他自己藏起來了——但不管是哪種,都得先查錢。”
葉天明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王強夫婦收入固定,王瑞沒工作,他的開銷從哪兒來?是靠父母給,還是有彆的來路?”
他看向龍雨薇,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安排人去銀行,把王強、朱麗珍、王瑞三個人所有的銀行賬戶流水都調出來,越詳細越好。尤其是最近三個月的,每一筆進出都不能漏。”
龍雨薇愣了愣——他們之前查現場、查死因,偏偏漏了最基礎的財務流水。
她趕緊掏出手機,撥通了隊裡年輕警員小周的電話:“小周,你現在立刻去建行、工行,還有其他幾家主流銀行,把王強、朱麗珍、王瑞的賬戶流水全打出來,記住,一定要最近三個月的,每一筆都要核對清楚,彆耽誤!”
掛了電話,她看向葉天明,眼底多了幾分佩服:“你怎麼想到查流水的?”
“正常人過日子,錢的流向最騙不了人。”葉天明靠回椅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桌麵,“王瑞沒工作,要是靠父母養,流水裡肯定有父母給他轉賬的記錄。”
“要是他自己有‘門路’,那流水裡就會有來路不明的錢。不管是哪種,都能幫我們摸清他的生活狀態。”
陳敏在旁邊補充:“可要是自殺,查流水還有用嗎?一家三口總不能因為錢自殺吧?”
“要是單純的沒錢,可能不會,但要是因為錢欠了債,甚至欠了能讓人丟命的債,就不一定了。”
葉天明抬眼看向她,“你想想,王瑞整天抱著手機,除了玩遊戲,還有什麼事能讓他又笑又蔫?要麼是賺了快錢,要麼是虧了大錢。”
辦公室裡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盯著桌上的卷宗,等著流水送來。
陳哲遠站在角落,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
他不得不承認,葉天明的思路比再坐刑警清晰多了,從看似無關的“宅”和“情緒反差”,直接摸到了“錢”這個關鍵點,而他之前卻隻盯著“無傷口、無毒物”的死狀,鑽了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