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淒厲的“殺”字,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
院牆之上,院落之中,五百個白色身影,如同一片沉默的雪崩,朝著庭院中央的雲鬆子轟然壓下!
沒有喊殺聲,沒有咆哮,隻有衣袂破風的“呼呼”聲和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
“一群土雞瓦狗,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
雲鬆子須發皆張,臉上滿是被人戲耍的怒意。他並指如劍,對著身前懸浮的長劍遙遙一點。
“去!”
“錚——”
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化作一道紫色電光,在人群中驟然拉開一道死亡的弧線!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名白衣血士,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頭顱便齊刷刷地衝天而起,黑色的血液噴灑得到處都是。
劍光靈動至極,每一次閃爍,每一次穿梭,都必然帶走一串頭顱或肢體。
砍瓜切菜!
雲鬆子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冷笑。他倒要看看,幕後之人究竟有多少這種低劣的活屍,夠他這柄“紫電劍”殺的!
然而,下一瞬,他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那些被斬首的屍體,非但沒有倒下,反而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邁著僵硬的步伐朝他衝來!
一個被攔腰斬斷的血士,上半身在地上爬行,雙手死死扒著地麵,拖出長長的血痕,也要朝著他的方向挪動。
一個頭顱滾落到他的腳邊,那空洞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嘴巴一張一合,竟還想咬他的靴子!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雲鬆子心頭一駭,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修煉百年,斬殺過的妖魔鬼怪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悍不畏死的怪物!
這不是活屍!活屍被破壞了頭顱或心臟,便會徹底失去行動力。
這些東西,根本就沒有“要害”這個概念!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屍潮已經淹了上來。
“滾開!”
雲鬆子怒喝一聲,築基期的真元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將撲到近前的幾十具身體震得粉碎!
他不敢再有絲毫保留,手中法訣連變。
“巽風,起!”
平地之上,陡然刮起一股狂暴的罡風,風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風刃,形成一個巨大的龍卷,將數十名血士卷入其中。
“嗤嗤嗤”的切割聲不絕於耳,被卷入的血士瞬間就被絞成了漫天碎肉!
“離火,燃!”
他又是一聲斷喝,一團熾熱的火球從他掌心飛出,在屍群中轟然炸開,化作一片火海。
凡是沾染到火焰的血士,立刻被燒成了焦炭,空氣中彌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一時間,整個庭院化作了人間煉獄。
飛劍、風刃、烈火……雲鬆子將築基期修士的強大破壞力展現得淋漓儘致。
白衣血士的“屍體”,在院子裡堆積如山。
可雲鬆子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真元,在急劇消耗!
而那些白衣血士,仿佛無窮無儘。殺了一批,牆頭外立刻又會翻進來一批,永遠保持著五百之數,沉默地、堅定地、一波接一波地向他發起衝鋒。
它們就像海邊的潮水,而他,就是潮水中的礁石。
潮水或許會被礁石拍碎,但潮水,永不停歇。
而礁石,終有被磨平的一天。
……
總督府,書房。
楊嗣隆閉著雙眼,靠在椅背上,他的意識,早已通過一種玄妙的鏈接,降臨在了城東那座廢棄的宅邸。
五百名血士,就是他延伸出去的五百個視角,五百雙手腳。
雲鬆子的每一次攻擊,每一次法術,都清晰地反饋在他的腦海裡。
血士的每一次“死亡”,對他而言,不過是屏幕上的一個像素點熄滅了而已,毫無感覺。
他甚至有閒情逸致,在心裡默默計算著。
“紫電劍穿刺,平均每次消耗真元約0.5個單位,擊殺效率1.3人次。”
“巽風術,消耗真元約15個單位,清場效率40人次。”
“離火術,消耗真元約22個單位,清場效率65人次,但對屍體有永久性破壞,不利於回收。”
他的大腦,就像一台最精密的超級計算機,冷靜地分析著敵人的一切數據。
這個築基期老道的真元總量,大概在三千個單位左右。
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再有半柱香的時間,他就會油儘燈枯。
“真是有趣的實驗。”
楊嗣隆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能感覺到,隨著戰鬥的進行,一股股微弱的、夾雜著怨恨與不甘的靈魂能量,正從那些被徹底摧毀的血士身上逸散出來,然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彙入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