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什麼人?”
阿克敦勒住韁繩,死死地盯著穀口那個年輕人,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有些沙啞。
他身後的兩百多名殘兵,也停了下來,一個個麵如死灰,握著刀的手,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們看著身後那如同地獄般的屠宰場,看著那些正在被黑甲魔神和白袍鬼兵瘋狂屠戮的同伴,再看看前方那堵住了唯一生路的六個人。
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徹底淹沒了他們。
楊嗣隆沒有回答阿克敦的問題,隻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鑲藍旗甲喇額真,正三品,不錯,算條大魚。”他像是在評價一件貨物,自言自語地說道。
這番話,讓阿克敦的瞳孔驟然一縮。
對方竟然一口就叫出了他的官職和旗屬!這說明,對方從一開始,目標就是他!這不是一場遭遇戰,而是一場針對他這支部隊的,精心策劃的伏擊!
“你們這些卑鄙的南蠻子!有種就跟我們大金的勇士,在平原上真刀真槍地乾一場!用這種陰謀詭計,算什麼英雄好漢!”阿克敦色厲內荏地吼道。
他試圖用言語來激怒對方,哪怕能為自己爭取到一絲一毫的生機也好。
“英雄好漢?”楊嗣隆笑了,笑得有些嘲諷,“打仗,隻看輸贏,不問過程。能把你們都宰了,我就是英雄。你們要是贏了,你們就是好漢。現在嘛……”
他指了指阿克敦身後那已經所剩無幾的騎兵,聳了聳肩。
“你們,隻是一群待宰的豬而已。”
“你!”阿克敦被這句話氣得差點吐血,他滿臉漲得通紅,眼中的凶光畢露。
他知道,今天已經沒有善了的可能了。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拚死一搏!
“大金的勇士們!”阿克敦猛地舉起手中的彎刀,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我們身後,是大汗的期盼!我們身後,是大金的榮耀!我們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就算是死,也要從這些南蠻子的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跟我衝!殺——!”
“烏拉——!”
被逼入絕境的二百多名八旗兵,在阿克敦的鼓動下,爆發出了最後的血性和勇氣。他們齊聲發出一聲悲壯的怒吼,夾緊馬腹,揮舞著彎刀,朝著穀口的楊嗣隆,發起了最後的、自殺式的衝鋒!
二百多騎兵,在狹窄的穀口,彙成一股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那股一往無前的決死氣勢,足以讓任何築基期的修士,都為之側目。
然而,楊嗣隆的臉上,卻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他甚至連動都懶得動一下,隻是對著身邊的五個血將,輕輕地揮了揮手。
“去吧,陪他們玩玩。”
“遵命,主人。”
五名血將,齊聲應諾。
下一秒,他們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華麗炫目的法術。
他們隻是,催動身下的夢魘戰馬,迎著那二百多騎兵的洪流,發起了反衝鋒。
五騎,對二百餘騎!
在阿克敦看來,這簡直就是螳臂當車,自尋死路!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五個血色騎士,在他們鐵蹄的踐踏下,被瞬間撞成肉泥的場景!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最殘酷的一擊。
當雙方即將撞上的那一刹那。
為首的一名血將,隻是簡單地,抬起了手中的那柄血色巨劍,然後,向前,一揮。
“嗡——”
一道長達十餘丈的、半月形的血色劍氣,脫離劍身,橫掃而出!
那劍氣,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斬滅一切生機的恐怖氣息。
阿克敦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血色劍氣,從自己最前排的十幾個勇士身上,一掃而過。
沒有慘叫,沒有碰撞。
那十幾個勇士,連同他們身下的戰馬,在被劍氣接觸到的瞬間,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一樣,直接從中間,被抹掉了。
上半身還在向前衝,下半身,卻已經化作了漫天的血霧和碎肉。
“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