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府,總兵府。
總兵薑瓖,正一臉愁容地,看著麵前那份蓋著玉璽的皇帝聖旨。
聖旨上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要他立刻點齊兵馬,前往通州勤王,會同平虜大將軍楊嗣隆,一同抗擊後金韃子。
“唉……”
薑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將聖旨扔在了桌子上。
“大帥,您為何事發愁啊?”旁邊一個師爺模樣的中年人,給他續上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問道。
“還能為什麼?不就是為了這勤王的事兒嗎?”薑瓖煩躁地擺了擺手,“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兒啊?”
“皇上的命令,是讓我們去幫那個楊嗣隆。可我聽說,那個楊嗣隆,根本就不是人,他手底下帶的,是一群從墳地裡爬出來的鬼兵!殺都殺不死!”
“你說,讓我們這些爹生娘養的,去跟一群鬼兵並肩作戰?這不是扯淡嗎?”
薑瓖越說越氣,一拍桌子:“再說了,那吳三桂是什麼人?那就是一頭喂不熟的白眼狼!他這次這麼積極地響應號召,還派人來聯絡我們,說要共同進退,你信他?”
“我敢打賭,他心裡,肯定憋著什麼壞水呢!”
那師爺聞言,也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大帥說的是。這吳三桂,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他這次,名為勤王,實則,恐怕是想趁機,將北地的兵權,都攬到自己手裡。”
“至於那個楊嗣隆……”師爺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此人,來曆不明,手段詭異,比韃子,恐怕還要可怕。我們這次去,簡直就是往龍潭虎穴裡跳啊。”
“可不去又不行!”薑瓖一臉的無奈,“皇上的聖旨都下來了,我要是敢抗旨不遵,回頭那楊嗣隆和吳三桂,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把我的腦袋給砍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師爺也犯了難。
這簡直就是一個死局。
去,是九死一生。
不去,是十死無生。
薑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讓他那顆煩躁的心,稍微冷靜了一些。
他沉思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皇命,不可違。兵,我們必須得出。”
“但是,怎麼出,什麼時候到,這個,就有講究了。”
他看著師爺,眼中閃過一絲狡猾。
“你,以我的名義,給吳三桂回信。就說,我薑瓖,對他馬首是瞻!一定準時,與他在通州城外會師!”
“然後,傳我的將令!全軍,即刻開拔!”
“啊?大帥,真去啊?”師爺大驚。
“去,為什麼不去?”薑瓖冷笑一聲,“不過,我們不走大路,我們繞著走。告訴弟兄們,走慢一點,就說……就說糧草不濟,路上要多‘籌措’一些。”
“他吳三桂不是想拿我們當槍使嗎?他楊嗣隆不是想把我們當飯吃嗎?好啊!那我們就晚點到!”
“讓他們先打!讓他們先去跟韃子,跟那些鬼兵,拚個你死我活!”
“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出現。到時候,如果他們贏了,我們就是‘姍姍來遲’的援軍,功勞簿上,少不了我們一份。如果他們兩敗俱傷……”
薑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貪婪的笑容。
“那這通州城外的爛攤子,還有那京城裡的潑天富貴,可就都歸我們了!”
師爺聽完,眼睛一亮,連忙對著薑瓖,豎起了大拇指。
“大帥英明!此乃萬全之策啊!”
……
與此同時,在另一條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一支裝備精良,軍容鼎盛的騎兵隊伍,正在快速行進。
這支騎兵,軍紀嚴明,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彪悍之氣。他們,正是吳三桂麾下,賴以成名的關寧鐵騎。
隊伍的中央,一輛豪華的馬車裡。
吳三桂正閉目養神。
在他的對麵,坐著一個身穿灰色道袍,鶴發童顏的老者。
這老者,正是吳三桂花重金供養的,玄一道長。據說,是一位已經踏入了“築基期”的,真正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