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有趣的生物。自己都快死了,還要保護一個剛剛差點害死你全軍的騙子。”他歪了歪頭,看著史可法,“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她從一開始,就是我的人。你們的希望,你們的掙紮,你們的犧牲,從頭到尾,都隻是我為了取樂,而導演的一場戲而已。”
他毫不留情地,揭開了這最殘酷的真相。
史可法的身體,猛地一震。他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了一眼地上淚流滿麵的玄月,又轉回頭看著楊嗣隆,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來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不可能……”他的信念,在這一刻,開始動搖了。
“沒什麼不可能的。”楊嗣隆笑了,“你看,你們這些所謂的‘聖賢’,就是這麼脆弱。隻要撕開那層名為‘道義’和‘信任’的虛偽外衣,裡麵剩下的,也不過是和我腳下這些螻蟻一樣,可悲的血肉而已。”
“現在,這出戲的前半部分結束了。”楊嗣隆伸了個懶腰,“該進行下半場了。”
他的目光,越過史可法,再次落在了玄月身上。
“你,還有最後一個作用。”
他對著玄月,屈指一彈。
一道黑光,瞬間沒入了玄月的眉心。
“啊——!”
玄月發出一聲比剛才被重創時還要淒厲百倍的慘叫!
那不是肉體上的痛苦,而是來自靈魂的!
她能感覺到,自己靈魂深處那顆黑色的“種子”,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無數混亂、邪惡、瘋狂的信息和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衝刷著她的神魂,要將她最後的一點自我意識,徹底吞噬、同化!
她不想變成師兄那樣的怪物!她不想連最後一點屬於“玄月”的東西都失去!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手,不是攻向楊嗣隆,而是……抓向了史可法的衣角。
她的眼中,充滿了哀求。
“殺……殺了我……”她用儘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她寧願死在史可法這個她所愧對的君子手中,也不願變成那個魔鬼的玩物!
史可法看著她那痛苦到扭曲的臉,看著她眼中那最後的哀求,他那顆堅如磐石的道心,徹底亂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做。
殺她?她雖然騙了自己,但此刻她所承受的痛苦,顯然是拜那妖魔所賜。他怎能對一個求死的弱女子下手?
不殺她?眼睜睜看著她被妖魔折磨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他那顆“仁心”,同樣做不到。
就在他猶豫不決,天人交戰的時候。
玄月的慘叫聲,漸漸平息了。
她眼中的哀求和清明,也漸漸消失。取而代de的,是一種冰冷的、邪異的紅光。
她緩緩地站了起來。身上那致命的傷勢,在黑色能量的侵蝕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她的氣息,在飛速地攀升,變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也更加邪惡。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史可法。
她的嘴角,咧開一個僵硬而又詭異的弧度。
“師……兄……”她沙啞地開口,聲音已經完全變了,“我……好……餓……”
她看向史可法的眼神,不再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那是一種……看待食物的眼神。
史可法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窖。
他知道,那個求他殺了她的“玄月”,已經死了。
站在他麵前的,是另一個,剛剛誕生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