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夜王殿下忌日這天,沈瞻月一大早就帶著抄寫好的經文來到了夜王府。
這座府邸在兩年前遭遇過一場大火,燒毀了半個王府,如今看到的雕欄畫壁都是後來重建的。
護國寺的高僧慈航大師帶領著弟子正在正殿誦經祈福,而正對著慈航大師的是一副盔甲,那是夜王生前留下的唯一遺物。
沈瞻月來到正殿,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副盔甲。
它曾陪著阿兄上陣殺敵,也曾讓敵人聞風喪膽,如今卻孤零零的擺在這裡,等著被人遺忘。
她難忍心頭的酸澀,強迫自己收回視線,將手中的經書交給了慈航大師。
“阿彌陀佛。”
慈航大師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隨即將經書接了過來,放置在了供桌上。
沈瞻月在蒲團上跪下,她雙手合十默默的為自己的阿兄祈福,周圍是木魚聲和著僧人的經文聲。
半晌後,她睜開眼看著麵前的那副盔甲問慈航大師:“大師,如果有來世的話,你說我和阿兄還能再相見嗎?”
慈航大師溫和而又慈祥的聲音道:“隻要還有羈絆,總會再見的。”
沈瞻月沒再多問,她隻虔誠的跟著慈航大師誦經,希望她的阿兄在另外一個世界能順遂安樂,再不受風霜苦楚。
祈福儀式一直到了下午才結束,送走慈航大師後沈瞻月沒有回公主府,她令人擺了酒菜放在了花園裡。
月亮悄悄爬上了枝頭,沈瞻月獨坐在石桌前,桌子上擺著兩幅碗筷和酒杯。
沈瞻月將兩杯酒斟滿,她端著酒杯碰了碰另外一杯道:“阿兄,這是你最喜歡的桃花釀,我敬你一杯。”
她將杯中酒飲儘,然後又倒了一杯,自言自語道:“已經兩年了,你真是好狠的心啊竟連看都不來看我一眼。
上天為什麼不讓我回到兩年前,這樣你就不會離開我了,你知道嗎,我活的真的好累好累。”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活的一點也不開心,不是渾渾噩噩被人欺騙,就是心懷仇恨夜不能寐。
但其實她也曾無憂無慮過,可惜那個說會永遠護著她,不讓她經受任何風雨的阿兄不在了。
他不在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阿兄。”
沈瞻月趴在石桌上痛苦的呢喃著,忽而簷下的鈴鐺被風吹動響了起來,她抬起頭就見這院子裡起了層薄薄的霧。
她以為自己是喝醉了,於是揉了揉眼睛,納悶道:“我的酒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兩杯就醉了?”
院子裡的霧越來越濃,沈瞻月站了起來,她喊了一聲:“青玄?”
四周一片空寂什麼聲音都沒有,沈瞻月隻覺得有股寒氣從背後襲來,讓她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回頭,就見麵前的霧色裡有一片朦朧的亮光,似乎有個人影從那道亮光中走了過來。
沈瞻月問道:“青玄,是你嗎?”
來人停下了腳步,卻不說話,他站在薄薄的霧色當中像是個鬼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