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蹲下來,與他對視:“誰不會放過你?給你供貨的人?還是背後寫方子、讓你拿假藥冒充我名義發傳單的人?”
“我不能說……說了會死……”藥材商乙眼神驚恐。
“你現在不說,明天就得在大牢裡啃餿飯。”霍安語氣平靜,“而我說了算的時候,你還能換頓熱湯麵。”
藥材商乙嘴唇抖了半天,忽然壓低聲音:“是……是城南老染坊後麵的暗屋……有個穿灰袍的,每月初五來收賬……給的全是金葉子……我不敢不聽啊!”
霍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大人,證據確鑿。此人不僅銷售劣藥,還偽造文書、散布謠言、勾結不明勢力擾亂市井秩序。依《大秦律·醫藥篇》,至少杖八十,流三千裡。”
“等等!”藥材商乙猛地抬頭,“我可以交代更多!我知道他們下一步要乾什麼!”
“說。”
“他們……他們要在三天後的藥王會上,放出一種新藥,說是能治百病,其實是讓人上癮的毒丸!隻要吃了,就必須定期買解藥!他們管這叫……叫‘鎖脈丹’!”
人群頓時炸鍋。
霍安卻笑了:“以毒攻毒?有意思。”
縣令急問:“這事兒鬨大了可不得了!要不要提前查封染坊?抓那個灰袍人?”
“彆。”霍安搖頭,“現在抓,隻會打草驚蛇。他們既然想搞藥王會,那就讓他們搞。我們正好——趁機驗藥。”
“怎麼驗?”縣令問。
“簡單。”霍安打開藥箱,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黑色藥丸,“我這兒也有‘毒藥’,是用斷腸草、烏頭、砒霜按比例煉的,劑量精準到毫厘。隻要吃下去不立刻倒下,反而能活蹦亂跳,那就說明——我比他們更懂毒。”
“你瘋啦?!”縣令瞪眼。
“我沒瘋。”霍安把藥丸分作三份,一份交給縣令,“您拿一份回去泡酒,看看會不會把您的老寒腿治好;一份給城裡最有名的老郎中,讓他偷偷化驗;最後一份——我當眾吃。”
“你可真是個狠人!”縣令咂舌。
“不是狠。”霍安把藥丸放回瓶中,輕輕搖晃,“是他們選錯了對手。我以前在……某個地方待過,見過真正的生死。這點小把戲,還不夠塞牙縫。”
孫小虎不知何時擠了進來,仰頭問:“師父,那你真要吃啊?”
“不吃怎麼證明?”霍安摸了摸他缺牙的嘴,“再說了,我配的藥,自己都不敢試,還指望彆人信?”
“可萬一……”
“沒有萬一。”霍安笑了,“你知道為啥我每次熬藥,第一碗都自己先喝半盞嗎?”
孫小虎搖頭。
“因為病人可以不信我,但我必須信我自己。”他說完,把瓷瓶揣進懷裡,轉身看向巷口。
陽光正落在那扇歪斜的門板上,映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霍安邁出一步,腳下踩碎一片枯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