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罪名有多大。
但很快,他就鎮定了下來。
他爛命一條,爛事做絕,早就練就了一身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本事。
他想起了自己的靠山。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義憤填膺的村民,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悔意,反而露出了一絲陰冷的,有恃無恐的笑。
“槍斃我?嗬嗬,林長貴,我勸你還是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他慢悠悠地從地上坐了起來,靠著粗糙的槐樹樹乾,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你們知道我小舅子是誰嗎?”
他掃視了一圈,故意拉長了聲音,賣起了關子。
村民們被他這副樣子搞得一愣,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告訴你們!”林二狗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臉上全是小人得誌的得意和囂張,“我小舅子,叫王濤!是咱們鎮上派出所的,副所長!”
“你們今天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一個電話打過去,不出十分鐘,我小舅子就能帶人開著吉普車來,把你們全都抓進去!到時候,我看你們誰有好果子吃!”
派出所副所長!
這五個字,像五座無形的大山,瞬間就壓在了在場所有老實巴交的村民的心頭!
院子裡,原本還群情激奮,喊打喊殺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安靜了下來。
落針可聞。
村民們臉上的憤怒,漸漸被猶豫,被畏懼,被那種小老百姓對“官”天然的恐懼所取代。
他們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跟“官”字沾上關係。
派出所副所長,在他們眼裡,那就是天一樣大的官!
是能決定他們生死的大人物!
得罪了他,那以後還有好日子過嗎?
“你……你胡說!你小舅子王濤,我認識,他不就是個小片警嗎?什麼時候當上副所長了?”林長貴臉色一變,顯然也不太相信。
“哼,孤陋寡聞的老東西。”林二狗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小舅子上個星期剛提拔的!不信,你們可以去鎮上打聽打聽!”
“我告訴你們,我小舅子現在可是咱們鎮上說一不二的人物!他林大壯算個屁!一個破護衛隊隊長,說白了就是個看大門的!臨時工!在我小舅子麵前,連提鞋都不配!”
他越說越囂張,越說越得意。
他看著周圍那些村民們敢怒不敢言,從憤怒變成畏縮的樣子,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他知道,他賭對了。
在這窮鄉僻壤,隻要把小舅子這座大山搬出來,就沒有人敢動他!
“怎麼樣?林長貴。”林二狗把目光轉向了臉色鐵青,陷入沉默的村長,“現在,你還敢動我嗎?你還敢為了林大壯那個不知道死在哪的山炮,得罪我這個副所長的小舅子嗎?”
“我勸你,現在趕緊把我給放了,再讓秦蘭這個騷娘們給我磕頭認個錯,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不然的話….”
他拖長了聲音,眼神裡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
“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