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生產是一門嚴謹的科學!每一個環節都需要精確的數據支撐!不是你們想當然憑著什麼狗屁經驗就能搞的!"
他這話說得一點也不客氣直接就把林大牛他們給說成了睜眼瞎。
林大牛的臉瞬間就漲紅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他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
要不是林大壯在旁邊他早就一拳頭揮過去了。
"那……那錢工程師你的意思是?"林大壯強壓下心裡的不快問道。
"我的意思很簡單。"錢衛國推了推眼鏡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從現在起所有工作全部暫停。"
"你們立刻派人去後山把你們說的那種黃泥還有附近河裡的沙子以及你們燒的煤都給我取樣回來。"
"然後想辦法送到省城的地質研究所去做成分化驗。"
"等化驗報告出來了我再根據報告重新調整配方和圖紙。"
"在沒有拿到精確的數據之前這個磚廠一塊磚頭都不能動!"
他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
取樣?
送到省城?
做化驗?
這……這一來一回得多少天?
更何況他們連去省城的路都不認識。更彆提什麼地質研究所了。
這不是故意刁難人嗎?
林大壯的臉色也終於沉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完全活在自己世界裡的城裡工程師。
他知道自己和他之間第一場的正麵交鋒已經不可避免了。
"錢工程師"林大壯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俺知道你說的都有道理。搞工業是得講科學。”
"但是你也要考慮考慮咱們這裡的實際情況。"
"咱們太平屯離省城幾百裡地。光是這山路就得走上好幾天。這一來一回沒有半個月根本下不來。"
"春耕剛過眼瞅著夏天就要來了。咱們得趕在雨季之前把窯建起來把第一批磚燒出來。時間不等人啊。"
林大壯試圖跟他擺事實講道理。
然而錢衛國根本就聽不進去。
在他看來林大壯說的這些都是借口。
是這些落後的愚昧的農民為自己的不專業和不嚴謹找的借口。
"林顧問我才是工程師你是工程師?"錢衛國冷冷地看著他反問道。
"是建一個能用幾十年的高質量的磚廠重要還是搶那一點點時間重要?"
"如果因為前期工作做得不到位導致整個工程失敗。這個責任是你來負還是我來負?"
他一連串的反問把林大壯給噎得說不出話來。
旁邊的林大牛實在是忍不住了。
"我說你這個城裡來的咋就這麼強呢?"他瞪著眼睛粗聲粗氣地說道。
"俺們祖祖輩輩在這山上燒了幾十年的炭打了上百年的鐵。啥時候聽說過還要把土送到省城去化驗的?"
"那後山的黃泥一燒就出油黏性大得很。河裡的沙子淘乾淨了摻進去燒出來的磚梆梆硬!這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經驗!還能有假?"
"經驗?經驗能當飯吃嗎?"錢衛國一臉的不屑。
"我告訴你們你們那種所謂的"經驗"在我眼裡一文不值!那叫土法子!是愚昧落後不科學的代名詞!"
"我要搞的是現代化的工業生產!跟你們那套玩泥巴的把戲有本質的區彆!"
他這話說得實在是太傷人了。
"你他娘的說誰是玩泥巴呢!"林大牛的火氣徹底被點爆了。
他"呼"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蒲扇般的大手指著錢衛國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你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白麵書生!除了會念幾句鳥語畫幾張鬼畫符你還會乾啥?"
"你下過地嗎?你扛過槍嗎?你跟狼拚過命嗎?"
"你啥也不是!就敢在俺們大壯哥麵前指手畫腳!你算個什麼東西!"
林大牛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心疼林大壯。
在他心裡林大壯就是神。
現在這個神竟然被一個外來的"瘟神"給當麵羞辱。他怎麼能忍?
"你……你……你這個粗鄙的莽夫!你敢罵我?"錢衛國被林大牛罵得臉都白了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
他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哪裡受過這種氣?
"罵你怎麼了?老子還想揍你呢!"林大牛說著就掄起了拳頭。
"大牛!住手!"
林大壯爆喝一聲及時地攔住了他。
"大壯哥!你彆攔著我!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夥!"林大牛紅著眼睛吼道。
"我讓你住手!"林大壯的聲音陡然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