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姬,夠了!”
白瑤姬身側青年似是不忍,低聲斥了一聲。
芙玉睜大眼睛愣了好一會,直到冷風吹的她眼眶子發澀,她才遲鈍的緩過神來,想開口說話,可喉嚨裡像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嘴唇也哆嗦的厲害。
“公主——”素雲眼睜睜看著芙玉腿間殷出血跡,不由失聲驚叫一聲,甩開鉗製她的兩個護衛,連滾帶爬的跑到芙玉跟前。
“來人啊!快來人啊!”
芙玉公主於宮變當夜難產而亡,隻留下一剛剛出世的男嬰。
芙玉於謝臨淵而言,是仇人之女,是妻子亦是棋子。
思緒回籠,她定定望著眼前的男人,他比五年前更叫人琢磨不透了。
“你想聽朕怎麼說?”謝臨淵伸出手,耐心道:“把簪子給我,彆傷到你自己...”
孟沅後仰,躲開他靠近的手,“陛下心裡既恨公主,又為何還要惦念這張與她相似的臉?”
他是帝王,她奈何不了他,唯有毀了這張臉,方有一絲逃離的可能。
孟沅心一狠,揚手刺來。
銀簪尖離皮膚僅有一寸,卻被男人揚手打翻,孟沅下頜一疼,緊接著雙手被縛。
“你想在朕麵前自傷?”青年眼中慍怒明顯,見女子神色絕決,冷聲道:“你若膽敢自傷,傷哪裡,朕就讓周敘白也傷哪裡,你不是最在意他了麼?”
“那朕就把他傷的更狠、更重,昭獄裡的手段很多,你若不想讓周敘白受罪,便知該怎麼做。”
淚珠滾下來,謝臨淵抬手為她擦去,“彆為他掉眼淚,隻要你乖乖聽話,朕絕不傷他。”
孟沅淚眼模糊,眼前帝王陰鬱偏執,強勢果斷,早與記憶中的駙馬不是一個模樣了。
七年前,先帝賜婚,二人成婚兩載,他冷情至極,卻不想五年後再見,已今非昔比。
孟沅重重闔上眼眸,她與謝臨淵的再遇,還要從幾月前的隨州修渠說起,而她再次重溫家國破滅、骨肉分離,也全拜他所賜。
——
隨州境內,正是春花爛漫的好時節,依依楊柳下有馬車駛道而過,兩側窗子縱是遮著簾子,也擋不住漫天的柳絮。
幼春聽得馬車內孟沅打了兩個噴嚏,忙不迭的撩簾進去,把兩扇窗關的嚴嚴實實。
一邊關一邊還不忘絮叨道:“夫人,現在柳絮開的正盛,您可萬萬不能開窗,這柳絮若是沾到皮膚上,您可又得起紅疹了。”
馬車內的小娘子二十出頭的年紀,一雙柳黛眉,模樣精致,容色姝麗,此時被小丫頭絮叨著,麵上也不見惱意,一雙眼睛笑盈盈的,忙說:“知道了。”
車夫勒緊了韁繩,馬車穩穩當當停在柳蔭下,對麵便是人來人往的蘭桂坊。
幼春忙拿了幕籬戴在孟沅頭上,撩著簾子扶她下車。
進了蘭桂坊點了幾份膳食,主仆二人便在隔間的雅間等著。
二樓包廂內絲竹管樂之聲咿呀響起,太平郡陳刺史是個白胖油潤的中年男人,在他左右分彆是太平郡的岑長吏和胡司馬。
此刻三人都冷汗涔涔,拿著春衫的衣袖不停的拭汗,拿不準對麵那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