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有些委屈,側臉抵著他的背,輕聲道:“彆走好不好?”
縱然自己失了從前的記憶,縱然他們在一起五年,縱然他們二人曾有過一個孩子,可在她記憶裡,他們不曾做過真正的夫妻。
“沅沅,你身子還沒養好...”
孟沅氣的捏他腰側軟肉,幾近帶著哭腔道:“什麼身子還沒養好?自小產之後五年了,身子早就養好了,你為何不肯...”
孟沅咬住唇,眼中隱有淚光,“夫君還年輕,難道不想綿延子嗣了麼?縱然身體不甚強健,可隻要細細調理,還是...還是能...”
話說到這個份上,周敘白哪能還不明白,她是著急他的子嗣,想與他有個孩子。
可...
是他自私,耽誤了她。
周敘白回身抱住女子,俯下身來下巴擱在她頸窩裡,悶聲道:“可我不想要孩子,我隻要你就夠了沅沅,隻有你就夠了。”
“有個孩子不好麼?”
周敘白渾身一僵,連連搖頭道:“不好,一點也不好,沅沅,五年前你小產,大半條命都沒了,你要我...怎麼敢...”
雖說孟沅失去了五年前的記憶,不過小產之後跟周敘白來隨州做官的事卻是記得的。
那時她小產完不久,身子確實孱弱的厲害。
孟沅知他心有餘悸,忙拍了拍他的背,輕聲道:“那我等你願意可好?再不濟咱們兩個人就你照顧我我照顧你,永不背棄。”
周敘白沒說話,兀自抱了她一會,鬆開了手,“我去外榻睡。”
孟沅以為他沒答應,殊不知青年一個人在外榻坐了許久,直到月色疏影投至中庭,他才閉上眼睛。
一道氣音散在空中,“我又豈敢褻瀆你呢...”
清淚滑過臉頰,無聲的沒入鬢角裡。
不同於周府的安靜,彼時的荷水小築還有人點燈,不曾休息。
青柏辦事速度極快,秘密去官署調了周敘白及孟沅的戶籍籍貫,交給謝臨淵。
青年披著外衣坐在條案後,墨色濃眉如劍,手掌著孟沅的戶籍遲遲沒動。
黝黑的瞳仁裡閃過一絲猶疑。
如果這人來曆不明又如何呢?她給他的感覺這樣熟悉,就算她受人指使目的不純,他想,他也不會輕易放過她了。
“陛下,屬下特意去打聽過,周大人於五年前上任,在隨州這地方一呆就是五年,而孟夫人亦隨夫而來,安於一方,不像是...”
不像是心懷不軌的樣子,而且,鮮有人知曉陛下微服南巡。
若真有人想走孟沅這步棋,需得在五年前就能猜到陛下會南巡隨州,這樣的機率太小,不會有人能夠預測。
所以,那位孟夫人隻是湊巧與陛下的發妻長的像而已。
謝臨淵揉揉眉心,長眸閃過一絲煩躁,把二人的戶籍往桌上一推,吩咐道:“拿下去。”
青柏送了二人的戶籍來,謝臨淵卻一眼未看,又原樣讓他送了回去。
待青柏走了,謝臨淵才灌下一盞涼茶。
雙手撐著桌角,煩悶的厲害。
他到底在乾什麼?那女子隻是與芙玉長得相似而已。
江芙玉是他的發妻不錯,可她也是仇人之女,再者她已經死了!
似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謝臨淵仰身,後背倚住椅背,長長歎了一口氣,他真是糊塗了,焉知人死不能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