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也湊到窗邊,忽然指著香料鋪的門簾:“你看那門簾上的圖案。”
門簾上繡著幾株植物,葉子是三角的,正是牽機草——林月當初想用的那種毒藥。
“墨先生和香料鋪有關。”林嵐立刻做出判斷,“老板,香料鋪的掌櫃是誰?”
波斯老板縮了縮脖子:“是個姓胡的漢人,聽說以前是太醫署的醫工,後來辭了職,開了這家香料鋪。”
太醫署的醫工,懂藥性,又賣硫磺,還和墨先生有牽連——線索瞬間串了起來。林嵐對王雪使了個眼色:“你帶人盯著客棧,我去香料鋪看看。”
她剛走出客棧,就見香料鋪的門簾動了動,一個穿青布長衫的男人走了出來,手裡提著個藥箱,正是老板說的胡掌櫃。他左右看了看,快步往巷子深處走去。
林嵐悄悄跟了上去。巷子儘頭是座廢棄的宅院,朱漆大門上滿是蛛網。胡掌櫃推開門走了進去,林嵐剛想跟進去,就聽見裡麵傳來個沙啞的聲音:“東西帶來了?”
“帶來了,墨先生。”是胡掌櫃的聲音,“硫磺和硝石都備齊了,就等您的吩咐。”
“很好。”沙啞的聲音笑道,“再過三日,就是天後去白馬寺上香的日子,我們就在半路動手……”
後麵的話越來越低,林嵐屏住呼吸,剛想靠近些聽清楚,就感覺後頸一麻——有人從背後偷襲!她猛地側身,手肘向後撞去,正撞在對方的胸口。那人悶哼一聲,手裡的迷藥囊掉在地上,散發出刺鼻的甜香。
是客棧裡那兩個手放在桌下的壯漢!
“抓住她!”其中一人喊道,抽出腰間的短刀撲了過來。
林嵐轉身就跑,同時吹響了王雪給她的銅哨。哨聲尖銳,穿透了巷子的寂靜。她知道王雪聽到哨聲會立刻帶人趕來,現在要做的,是拖延時間。
她專挑狹窄的岔路跑,身後的腳步聲緊追不舍。眼看就要被追上,巷口忽然衝出幾個暗衛,為首的正是王雪。“動手!”王雪一聲令下,暗衛們立刻拔刀上前,與兩個壯漢纏鬥起來。
“你沒事吧?”王雪扶住林嵐,見她臉色發白,連忙問道。
“沒事。”林嵐指著廢棄宅院,“墨先生和胡掌櫃在裡麵,說要在天後去白馬寺上香的路上動手!”
王雪臉色一變:“快進去!”
暗衛們衝進宅院時,裡麵已經空無一人,隻有桌上放著張白馬寺的地圖,上麵用朱砂標著一條路線,終點畫著個骷髏頭——顯然是伏擊的地點。
“讓他們跑了。”王雪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眼裡滿是懊惱。
林嵐卻撿起地上的一個藥瓶,裡麵還剩些黑色的粉末:“沒跑遠。這是硝石粉,遇水會發熱,我們順著痕跡追。”
果然,院子的後門有淡淡的水漬,一路往城外延伸。林嵐和王雪立刻帶人追了上去,心裡都清楚——這不僅是抓黑羽衛餘黨的事,更關係到武則天的安危。
夕陽西下時,她們追到了渭水岸邊。一艘小船正準備離岸,船頭站著個留著山羊胡的男人,正是畫像上的墨先生,胡掌櫃站在他身邊,手裡還提著個沉甸甸的箱子。
“彆讓他們跑了!”林嵐一箭射斷了船繩,小船在水裡打了個轉,沒能離岸。
墨先生見狀,從懷裡掏出個火把,點燃了胡掌櫃手裡的箱子:“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箱子裡裝的是火藥!
林嵐瞳孔驟縮,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將箱子踢進渭水裡。“轟隆”一聲巨響,水花四濺,火藥在水裡炸開,隻掀起了不大的浪頭。
墨先生見計劃失敗,轉身想跳河逃跑,卻被王雪一箭射穿了小腿,慘叫著倒在船上。胡掌櫃也被暗衛們按倒在地,動彈不得。
“說!還有誰參與了白馬寺的伏擊?”林嵐踩著船板,居高臨下地看著墨先生,手裡的短刀抵在他的咽喉上。
墨先生看著她,忽然笑了,笑得癲狂:“晚了……我們的人,已經在白馬寺周圍布好了……”
話沒說完,他猛地咬碎了嘴裡的毒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空,沒了氣息。
胡掌櫃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哭喊:“我說!我說!還有禮部的張侍郎,他負責安排天後的儀仗路線……”
林嵐和王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悸。她們立刻讓人將胡掌櫃押回暗衛營,自己則快馬加鞭趕往皇宮——必須趕在武則天出發前,阻止這場刺殺!
夜色籠罩了長安,渭水的浪濤拍打著岸邊,像在訴說著未儘的陰謀。林嵐策馬狂奔,風在耳邊呼嘯,她知道,這場與黑羽衛的較量,還遠遠沒有結束。而白馬寺的那條路,注定又是一場血雨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