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瑤聽見了,沒動。
她隻是輕輕按了按袖中儲物袋,確認那枚積分憑證仍在。她不需要動用它。她要的是所有人親眼看見——她不是靠運氣活下來的,也不是靠誰庇護,而是堂堂正正,把那個踩她十幾年的人打倒在地。
廳內,長老終於做出決定。
“試煉結果暫緩公布。”他朝她道,“但你帶回失物、完成全部考核、且在生死關頭自保成功,這一功不可抹。三日內,我會親自核查密林區禁製來源,若確係他人設局害你,你不但無罪,還將獲得應有補償。”
“我不需要補償。”她說,“我隻要以後,沒人再隨便拿走我的東西。”
長老看著她,緩緩點頭。
他知道,這話不隻是說給他聽的。
遠處鐘樓傳來第八聲悶響,試煉正式結束。其他弟子陸續歸來,見蘇清瑤立於主院門前,皆遠遠繞行。有人想上前搭話,腳步剛動又縮回。他們看見她肩上的血,也看見她站的位置——不再是人群末尾,而是靠近權力中心的台階之下,與長老平視對話。
這種位置,以往隻有嫡係才有資格站。
一名年輕管事忍不住低聲問身旁同僚:“她真能突破殘靈之體的限製?”
“我不知道。”對方搖頭,“但我見過煉氣一層的人,沒見過哪個煉氣一層,能在火海爆符下連退七步還不亂氣息的。”
“那不是靠功法?”
“功法隻能養氣,不能改命。”那人盯著蘇清瑤的背影,“能讓一個廢柴變成強者的東西,從來都不是書上寫的那些。”
廳內燈火通明,長老坐回主位,手中拿著那份交還的陣圖。
他仔細查看邊緣裂痕,又用靈識探入內部銘文結構,眉頭越皺越緊。這陣圖確實被動過手腳——原本用於穩定靈氣的回路被人為切斷,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微型乾擾陣,能壓製低階修士的靈力感應。難怪她在測靈碑前光芒微弱。而這修複痕跡……並非新刻,而是用極精細的手法重新接續了斷裂紋路,手法老練,絕非初學者所能為。
“她什麼時候學會陣法了?”他喃喃。
無人回答。
另一邊,偏院療傷房中,蘇清璃躺在床榻上,仍未蘇醒。她的右手掌心插過毒針的地方已處理乾淨,但經脈仍隱隱作痛。醫師留下一句話:“強行催動靈核自爆未成,導致氣海震蕩,三日內不可運功。”
窗外月光斜照,映在她緊皺的眉心。
恨意如藤,纏住心臟。
她不會死。但她記住了那一刀劃過的痛,記住了被踹飛時五臟移位的悶響,更記住了蘇清瑤最後說的話——“從你推我下懸崖那天起,我就不再是那個任你拿捏的廢物。”
這句話會在她夢裡反複響起。
而在主院門前,蘇清瑤依舊站著。
她體力早已透支,雙腿微微發顫,可腰杆始終沒彎。她知道今晚之後,不會再有人當麵叫她“廢柴”。但她也知道,這隻是開始。蘇清璃不會善罷甘休,長老們也不會輕易承認一個旁係女子的實力。真正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你可以回去了。”長老再次走出,“明日再來聽召。”
她點頭,轉身離去。
走過回廊時,一名老仆端著藥盆經過,抬頭見是她,手一抖,水灑了一地。他慌忙低頭收拾,不敢看她眼睛。
蘇清瑤停了下。
“不用怕。”她說。
老仆愣住。
她繼續往前走,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偏院小屋,她關上門,終於支撐不住,扶著桌沿坐下。肩頭傷口裂開,血順著胳膊流到指尖。她解開外衣,取出清水和布條,自己動手清洗包紮。動作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
她沒點燈。
月光從窗縫照進來,落在桌角那本《煉氣訣》上。紙頁泛黃,邊角磨損,是係統最初給她的基礎功法。正是靠著它,她打通了第一條經脈,邁出了第一步。
如今,這條路已經走到了眾人看不見的地方。
她打開儲物袋,取出十枚中品靈石,一一擺放在桌上。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擁有屬於自己的修煉資源。她沒急著吸收,而是靜靜看著它們散發出的微光。
外麵世界已經開始震動。
主院廳內,長老將陣圖交給副手:“送去鑒定,查清楚是誰在試煉前動的手腳。”
“若是大小姐……”
“那就上報族老,依規處置。”長老打斷,“蘇家可以護短,但不能睜眼說瞎話。”
副手領命而去。
另一名管事猶豫道:“那蘇清瑤……真的放任不管?”
“你能拿她怎樣?”長老反問,“廢除族籍?她現在可是通過試煉的正式弟子。剝奪資源?她剛奪回了自己的東西。打壓地位?今晚所有人都看見她站在台階下和我說話,像個人物。”
“可她太危險了……”
“強者都危險。”長老緩緩起身,“區彆在於,有些人危險是為了活下去,有些人危險是為了踩彆人。”
他望向窗外,夜色深沉。
他知道,明天會有更多人打聽這件事。蘇家上下,再沒人敢隨口提起“蘇清瑤”三個字而不加斟酌。
而在那間破舊的小屋裡,蘇清瑤包紮完畢,靠在床頭閉目調息。體內靈氣緩緩流轉,修複著受損組織。她沒用係統加速,也沒服丹藥,純粹依靠《煉氣訣》的基礎循環恢複。
她要讓身體記住這種感覺——靠自己變強的感覺。
遠處,第九聲鐘響悠悠傳來。
她睜開眼,看向窗外的月亮。
然後伸手,輕輕撫過袖口邊緣。那裡藏著一枚未啟用的係統積分憑證,冰冷而安靜。
她沒動它。
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隻是靜靜地坐著,等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