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舊灰裙,那是她剛來蘇家時穿的第一件衣服,粗布裁成,袖口磨得發白。她又摸出一枚木牌,上麵刻著“蘇清瑤”三字,背麵印著旁係弟子編號。這是她身份的憑證,也是她過往的烙印。
她將衣物與木牌堆在一起,點燃引火符,投入其中。
火焰騰起,映紅她的臉。
她看著那團火越燒越旺,灰燼打著旋兒飛向空中,最終散儘。她沒說話,也沒動容,隻是靜靜坐著,直到最後一縷火星熄滅。
然後她仰頭灌下清水,催動體內解藥化解偽隕丹效。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迅速貫通四肢百骸。她閉目運轉《煉氣訣》,靈氣重新在經脈中流淌,順暢無阻。肩頭、肋骨、丹田,每一處舊傷都已痊愈。她睜開眼,氣息沉穩,修為穩固在煉氣三層初期。
她不是逃走了。
她是離開了。
蘇家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真正的修煉功法、係統的指導、廣闊的世界、能讓她觸及巔峰的路徑。這裡隻有傾軋、防備、規則與壓製。她可以打敗蘇清璃,可以奪回資源,可以在長老麵前站著說話。可隻要她還在這座宅院裡,就永遠是個“異類”。
而現在,她自由了。
她站起身,拍去身上塵土,背上早已備好的行囊。裡麵裝著十枚中品靈石、一本《煉氣訣》、幾瓶療傷藥、一張地圖和那枚係統積分憑證。她沒回頭看一眼,轉身朝官道方向走去。
天光漸亮。
晨霧彌漫在田野間,遠處村落炊煙嫋嫋。她步行兩個時辰,終於看見通往外州的主官道。路麵寬闊,車馬痕跡清晰,偶有商旅經過。她站在路邊一棵老槐樹下,靜候。
不久,遠處傳來整齊腳步聲。
一隊人影自晨霧中走出,皆著青袍,腰佩長劍,肩披鬥篷,步履穩健。隊伍前方一麵旗幡隨風輕揚,上書“青雲”二字,墨跡未乾,似是新寫。
她沒動。
她隻是靜靜看著他們走近。
這隊人行走得不快,沿途若有村童駐足觀望,領頭執事還會停步詢問是否有人願測靈根。一名老農牽著孫子上前,執事取出測靈盤,輕輕一掃,搖頭道:“火土雙靈根,資質中等,可惜年歲已過,不宜入門。”老人歎口氣,拉著孩子離開。執事卻從袋中取出一枚護身符遞去:“雖不能修仙,護體安神尚可。”
蘇清瑤看著那一幕,眼神微動。
她見過太多宗門招徒隻為斂財,測試收費高昂,不合格者當場驅逐。而這些人,對凡人孩童尚存善意,不收分文,還贈護身符。
她心中已有決斷。
待隊伍行至近前,她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聲音平靜:“我名蘇清瑤,原為散修,無師承,無薦信,願參加貴宗入門考核。”
隊伍稍停。
一名中年執事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手腕脈門處,似在感知靈力波動。片刻後,他點頭:“煉氣三層初期,經脈通暢,根基紮實,雖未達標準門檻,但潛力可觀。可隨行至下一站統一測驗,若合格,錄入外門。”
她低頭應諾:“多謝執事。”
執事揮手下令繼續前行,她默默跟上,步伐沉穩,落在隊伍末尾。
陽光灑在青袍之上,映出淡淡光暈。她抬頭看了看天色,晴空萬裡,無雲亦無風。
她走了很久,終於走到這裡。
不是為了投靠誰,也不是為了依附哪個勢力。她隻是想走一條沒人規定該怎麼走的路。她要的是不必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為何變強,也不必擔心哪天又被推出去祭旗的日子。
她要的是自由地練功,安靜地升級,一步步打開係統的功能,解鎖混沌靈根的潛力,掌握更強的技能。
這一切,隻能在外麵實現。
她不知道外麵有什麼,但她知道,待在這裡,什麼都沒有。
她跟在隊伍後麵,手伸進袖口,摸了摸那枚係統積分憑證。冰冷、平整,沒有動靜。她不需要它現在說話。
她隻需要繼續走。
官道漫長,蜿蜒向前,消失在遠方山影之間。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腳步不曾遲疑。身後,蘇家的方向早已看不見,連輪廓都融入了晨霧之中。
她不再屬於那裡。
她屬於這條路。
太陽升得更高了,照在她臉上,暖意融融。她眯了眯眼,抬手擋了一下光,又放下。前方隊伍依舊前行,旗幟飄揚。
她跟著走。
步子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