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自己吃了。”趙天也不客氣,哢嚓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
林婉兒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綠色藥丸,自己吞了一顆,另一顆遞向蘇清瑤:“提神丹,便宜貨,但管用。每天練完功吃一顆,精神能撐到晚上。”
蘇清瑤接過,藥丸溫潤,帶著淡淡草香。她沒立刻吃,隻是握在手心。
“你不信?”林婉兒歪頭。
“不是。”她說,“隻是習慣了什麼事都先觀察一陣。”
“理解。”林婉兒歎氣,“我在村裡也是,誰對我好,我都得看三天才敢回笑臉。後來我媽說,這樣活得太累了。”
趙天咽下最後一口餅,認真道:“但也不能太輕易信人。去年我們村來了個遊方道士,說能免費教孩子引氣,結果半夜偷雞跑了。”
兩人齊聲笑起來。蘇清瑤也忍不住彎了嘴角。
笑聲落下,林婉兒忽然正色:“不過我們是真的想交朋友。你彆覺得我們圖你什麼。你要是不願意,我們也尊重。”
蘇清瑤看著她。陽光落在林婉兒臉上,映出細小的絨毛。她的眼神坦蕩,沒有試探,也沒有算計。
她輕聲道:“我相信。”
樹影緩緩移動,三人坐在石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林婉兒說起自己是怎麼被村裡老修士發現有靈根的,趙天講他爹聽說兒子要修仙時摔了飯碗,蘇清瑤則簡單說了自己是散修出身,無人指導,全靠摸索。
“難怪你基礎這麼穩。”趙天佩服,“我一開始連氣都引不進來,還是巡導師手把手教的。”
“我也是。”林婉兒點頭,“要不是有人帶,早放棄了。”
蘇清瑤沒接話。她知道自己的基礎並非來自苦練,而是係統一次次糾正動作、調整呼吸節奏的結果。但她不說。有些事,現在還不能說。
日頭漸高,練功坪上的人陸續離開。三人也起身準備回去。臨走前,林婉兒突然說:“咱們得有個約定。”
“什麼約定?”趙天問。
“每日晨起共修一個時辰。”她看向蘇清瑤,“你說呢?”
蘇清瑤望著藏經閣的方向。飛簷在陽光下泛著青光,像一隻展翅欲飛的鳥。她想起昨夜翻牆而出時的冷風,想起焚燒舊衣時跳動的火焰,想起踏上官道那一刻的決然。
她轉回頭,看著眼前兩人。
“好。”她說。
林婉兒高興地拍手:“擊掌為誓!”
她舉起右手。趙天立刻跟著舉起。蘇清瑤稍頓,也抬起手。三隻手掌在空中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陽光透過槐樹枝葉,灑在他們肩頭。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她第一次覺得,這條路,不再是一個人走。
回到丙字院,蘇清瑤推開十七號房的門。屋子不大,但整潔。一張木床,一張桌子,一個櫃子,牆上掛著一盞油燈。桌上放著一個木牌,上麵刻著“丙字七百三十二”。她拿起木牌,走到牆邊,將它掛在釘子上。
窗外傳來腳步聲,是林婉兒的聲音:“我放好了!明天見!”
“明天見!”趙天回應。
她走到窗邊,看見兩人分彆走向自己的房間。林婉兒蹦跳著,辮子一甩一甩;趙天走路帶風,袖子呼啦作響。她收回視線,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乾淨衣物,準備去浴堂。
路上經過膳堂,門口已排起短隊。她沒去擠,打算晚些再來。拐角處,兩個外門弟子正低聲說話,注意到她,聲音戛然而止。其中一人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巷口。
她沒回頭,但感知到了目光。那種審視、懷疑、略帶敵意的目光,她太熟悉了。在蘇家時,這樣的目光曾伴隨她整整七年。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不再是那個必須低頭走過長廊的人。她有了同伴,有了位置,有了明日要一起練功的約定。那些目光依舊存在,但她不再為此戰栗。
浴堂裡熱水充足。她洗淨身體,換上新衣。回到房中,點亮油燈,從櫃子裡取出紙筆,寫下今日所得:測靈盤使用方法、靈石領取時間、練功坪開放規則、巡導師巡查時段。一筆一劃,工整清晰。
寫完,她吹滅燈,躺上床。床鋪比蘇家偏院的硬板舒服得多。她閉上眼,耳邊似乎還能聽見林婉兒的笑聲,趙天啃餅時的哢嚓聲,三人擊掌時那一聲響。
她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辰時未到,她已起身梳洗完畢。剛打開門,就見林婉兒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兩個包子。
“給你!”她塞過來一個,“剛出鍋的,肉餡的,趁熱吃。”
“謝謝。”蘇清瑤接過,咬了一口,確實熱乎,肉香濃鬱。
趙天也來了,手裡拎著個水囊:“路上買的,解渴。”
三人一路吃著,走向練功坪。東角的老槐樹下,青石已被晨露打濕。他們用衣袖擦乾,依次坐下。四周尚無人影,隻有遠處傳來幾聲鳥鳴。
“開始吧。”蘇清瑤說。
三人閉目,調整呼吸,引導靈氣入體。晨光灑落,樹影婆娑。新的一天開始了。
她不知道未來會遇到什麼,也不知道係統何時會再次響起提示音。但她知道,此刻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睜開眼,看向身旁兩人安靜的側臉。
太陽升得更高了,照亮了藏經閣的飛簷,也照亮了他們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