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溫潤,還帶著一點體溫。
她握在手中,站了一會兒。
然後把它放進儲物空間,與靈石放在一起。
屋外,陽光正照在丙字院的青石路上,映出她拉長的影子。
她沒看。
她隻是靜靜地站著,手放在身側,五指微屈,像隨時能握住什麼。
她重新取下牆上鐵劍,站在屋中空地,又一次開始演練。這一次她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專注於每一寸動作的精準控製。劍尖劃過空氣,軌跡穩定,角度嚴絲合縫。她知道,隻有把基礎打得足夠牢,才能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更強對手。
練到第三遍時,她忽然察覺一絲異樣。
不是聲音,也不是氣息波動,而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從背後傳來,清晰而持久。
她沒回頭。
右手緩緩放下,劍歸鞘,插入劍架。然後她走到窗邊,借著窗紙透光的角度,隱約看到院外鬆林間的小徑上,立著一道身影。
白衣,修長,靜立不動。
距離約三十步,正好在演武台東南角的石徑上。那人並未靠近,也沒有說話,唯有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未移。
她不動。
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劍鞘末端的銅箍,確認武器狀態良好。她沒有迎視,也沒有回避,隻是站在原地,呼吸平穩,心跳未亂。片刻後,她轉身走向房門,拉開門,邁步走出。
青石路被陽光曬得發燙,鞋底踩上去有些黏腳。她沿著小徑前行,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落在石板中央。風吹過衣角,獵獵作響。她沒有加快,也沒有減慢,就像隻是尋常出門。
身後那道目光始終跟著她。
她能感覺得到,那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帶有審視意味的凝視,來自一個實力遠超她的人。對方沒有隱藏氣息,也沒有釋放威壓,可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形成壓迫。
她把手按在劍柄上,五指貼實,虎口壓緊,像是早已把劍當成身體的一部分。
走到丙字院出口處,她略微停頓了一瞬,側頭看了一眼鬆林方向。
那人依舊站在原地,麵容看不真切,隻有一襲白衣在風中微動。他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仿佛隻是路過,卻又偏偏停駐在此。
她收回視線,繼續前行。
穿過外門主道,繞過藥園圍牆,踏上通往居所的另一條小路。這條路更窄,兩側種著低矮灌木,陽光隻能從枝葉縫隙灑下幾點光斑。她走得很穩,一步,一步,腳步聲均勻落在石麵上。
直到拐過最後一個彎,進入丙字院十七號房門前的小巷,她才終於停下。
轉身望向來路。
視野已被牆體遮擋,看不見鬆林,也看不見那道白衣身影。
但她知道,剛才那個人,不是普通弟子。
她迅速推門進屋,反手關門,落栓。
屋內光線比外麵暗了一層。她走到桌前坐下,取出係統界麵,準備檢查是否有異常提示。界麵剛展開,一道金色彈窗突然跳出:
“檢測到高階修士持續關注,身份暫未識彆,建議提高警惕。”
她瞳孔微縮,立刻關閉界麵,環顧屋內環境。門窗閉合完好,床底、櫃後、梁上均無潛伏痕跡。她起身走到牆邊,將鐵劍從劍架取下,移到床頭觸手可及的位置,然後坐在床沿,閉目調息。
體內靈氣運行如常,經脈通暢,精神集中。
她沒有慌亂,也沒有急於行動。她知道,在這種時候,保持冷靜比什麼都重要。那個白衣人既然選擇觀望而不現身,說明他目前並無惡意,至少不是直接敵意。但他為何關注她?是因為她在比武台上的表現?還是因為彆的原因?
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一點:從今天起,她不能再以普通外門弟子的標準要求自己。哪怕隻是執法長老偶然路過,也可能帶來連鎖反應。青雲宗等級森嚴,高層的一次注視,足以改變一個底層弟子的命運軌跡。
她睜開眼,看向窗外。
陽光灑在青石路上,映出她房間的投影。幾個弟子走過,腳步輕快,談笑聲隨風飄來。一切都和過去一樣,卻又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她站起身,走到水盆旁,舀了點冷水洗臉。涼意刺激皮膚,讓她更加清醒。她看著盆中倒影,那張臉清秀平靜,眼神沉穩,已不見初來時的怯懦。
她回到床邊,再次取出係統界麵,重新查看狀態。一切如常,無新任務發布,無積分變動,混沌靈根處於穩定吸收靈氣狀態,未出現異常波動。
她放下心來一部分。
但那份被注視的感覺,仍殘留在脊背上,揮之不去。
她重新取下牆上鐵劍,站在屋中空地,開始演練《流風斷月劍譜》的第一式與第二式銜接。這一次她不再追求完美連貫,而是加入停頓、變向、假動作,模擬麵對未知強敵時的應變策略。她知道,未來的對手不會再是外門弟子甲那樣的角色,而是真正能在一念之間決定她生死的存在。
練到第五遍時,她忽然停下。
劍尖垂地,指尖微顫。
她望向窗外。
陽光依舊明亮,灑在丙字院的青石路上,照出她拉長的影子。風從窗縫吹進來,帶著鬆針的氣息。
她把劍插回劍架,坐回床沿,閉目調息。
身體放鬆,意識卻高度集中。
她知道,有些人正在看著她。
而她,必須變得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