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登記台前,遞上清掃令牌。“我要占演武台西北角的地,明早起連續三天,每天辰時前半個時辰。”
執事弟子抬頭看他一眼:“趙天?你要練功?”
“不是我一個人。”他說,“我們三人組隊備戰,每天清早合練一個時辰。”
執事弟子皺眉:“那邊通常沒人搶,你直接去就行,何必登記?”
“怕被人占了。”趙天老實答,“我們這次是認真的。”
執事弟子笑了下,接過令牌,在簿子上記了一筆:“行,給你留著。”
趙天道謝,轉身離開。
他走在回丙字院的路上,腳步比往常快。他腦子裡想著明天的訓練安排,想著自己該站哪個位置,怎麼替她們擋攻擊。他不是聰明人,但知道一件事:既然決定了要上台,就不能拖隊友後腿。
傍晚時分,三人再次碰麵,在丙字院外的小徑上。
“位置定了。”趙天說,“我跟執事打了招呼,明早不會有人搶地。”
“丹藥我也準備好了。”林婉兒遞出兩個布袋,“這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了,雖然不多,但應急夠用。”
蘇清瑤接過,點頭:“謝謝。”
“你呢?”林婉兒問她,“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蘇清瑤想了想:“明天第一件事,是測試你們的靈氣運轉速度。我會用係統輔助記錄數據,然後調整呼吸節奏。趙天主防,站前排;林婉兒居後,負責觀察和支援;我主攻,找突破口。”
“明白。”趙天握拳。
“嗯。”林婉兒輕聲應下。
四野漸暗,暮色籠罩丙字院。遠處傳來鐘聲,是晚課將至的信號。
“早點休息。”蘇清瑤說,“明天開始,我們不會再有鬆懈的時間。”
三人各自回房。
蘇清瑤關上門,反手落栓。她走到桌前,點燃油燈。火光跳動,映在牆上的影子微微晃動。她取出《流風斷月劍譜》,翻開第二式詳解頁,用紅筆圈出幾個關鍵節點:肩井、曲池、勞宮。這些都是靈力轉換的核心穴位,稍有偏差就會導致招式斷裂。
她合上書,站起身,走到屋中空地。
拔劍,起手。
“風起於淵”——肩沉肘收,腕轉劍挑,靈氣自督脈上行,順暢無阻。
銜接“月隱於雲”——靈力壓縮,指尖聚勁,劍鋒微震,斜撩而出。這一次,她在出劍瞬間短促吐氣,靈力順利過渡,劍尖由刺轉旋,帶出一圈細微氣流。
她停下,呼出一口氣。
汗水順著鬢角滑下,滴在青石地上。
她收劍歸鞘,插回劍架。
然後走到床邊,脫下外衣,疊好放在枕邊。她沒再看窗外,也沒再檢查係統界麵。她知道,自己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準備。
剩下的,就是走上擂台,用實力說話。
第二天清晨,天還未全亮。
演武台西北角的地麵上,三個身影已站定。
蘇清瑤持劍立於中央,趙天橫身在前,林婉兒站在左後方,手裡提著藥籃。晨風吹動衣角,三人呼吸平穩,目光向前。
蘇清瑤抬起劍,指向空中。
“開始。”她說。
趙天紮穩馬步,雙手虛抱,土靈根氣息緩緩升起,體表浮現出一層淡黃色光暈。林婉兒閉目凝神,掌心微熱,木靈根的生機之力在經脈中流轉。蘇清瑤深吸一口氣,靈氣自丹田湧出,沿既定路線奔行,指尖微寒,劍尖輕顫。
第一輪合練開始。
她出劍,趙天側移擋位,林婉兒同步調整站位。劍勢未儘,她突然收力,轉為假動作,趙天立刻反應,重新卡位。林婉兒睜開眼,低聲提醒:“右邊空了。”
蘇清瑤點頭,旋身再刺。
三人的節奏在一次次演練中逐漸合拍。起初還有錯步、遲緩、靈力銜接不上,但到了第三輪,他們的配合已有了雛形。
日頭升高,晨霧散去。
蘇清瑤收劍,額上見汗。“今天就到這裡。”
趙天喘著氣,抹了把臉:“比我想象中累。”
“但有用。”林婉兒看著自己的手,“我能感覺到戰場變化了,不再是被動等傷者送來。”
蘇清瑤點頭:“繼續練,三天後,我們會上台。”
三人收拾東西,準備回房。
臨走前,蘇清瑤回頭看了一眼演武台中央。那裡已經有人在對練,刀光劍影,喝聲陣陣。那是屬於強者的舞台,而現在,她終於有了踏上那裡的資格。
她沒再說什麼,隻將鐵劍握緊了些。
回到丙字院,她推門進屋,反手關門。屋裡安靜如初,桌上油燈未熄,昨夜寫的訓練計劃還在。她走到桌前,拿起筆,在紙上添了一句:
“每日合練,重點磨合攻防轉換節奏。”
寫完,她放下筆,走到牆邊,將鐵劍從劍架取下,放在床頭觸手可及的位置。
然後她坐到床沿,閉目調息。
體內經脈通暢,精神集中。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那個躲在角落裡偷偷修煉的廢柴。她是蘇清瑤,是報名參戰的外門弟子,是即將站上擂台的人。
門外,夕陽西下,餘暉照在青石路上,映出她房間的投影。幾個弟子走過,腳步輕快,談笑聲隨風飄來。一切都和過去一樣,卻又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她睜開眼,望向窗外。
風從窗縫吹進來,帶著鬆針的氣息。
她把手按在劍柄上,五指貼實,虎口壓緊。
明天,還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