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絕不與虛偽之人為伍。”
裴婉辭爬起來,一瘸一拐往外走。
賀瑾珩一腔怒火,見到她這樣的倔強與狼狽,竟都化為烏有。
他說:“裴二小姐跟蹤你二嬸,是因你知道裴氏二房有異心,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他們與龐家聯係緊密,是在合謀什麼嗎?”
裴婉辭腳步頓住,有片刻遲疑。
他知道?
但很快就打消了遲疑,回身冷笑:“就你?你一個紈絝子弟,能懂什麼?”
不再與之糾纏,裴婉辭整理了衣衫離開。
回去院中的路上,裴婉辭皺眉思索。
她不相信賀瑾珩有能力,但賀瑾珩說得不錯,二房與龐家是什麼時候聯係上的?
二叔六年前被尋回,父親原本隻想好生養著他,讓他做個富貴閒人。
是他自己努力上進,從戶部小吏做到如今六品主事。
這是現在。
前世到她死前,二叔已經是戶部侍郎了。
即便是依靠侯府,但若是沒有二叔自身的能力,也絕不可能走到如今地步。
二叔流落民間,真的隻是被平庸的普通人收養嗎?
還有二嬸潘氏,潘氏跟著入京一年,就接手中饋,將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不止祖母讚揚,韓倩如也十分信服她,後來韓倩如病重,還將自己嫁妝產業中的一大部分,也交給她幫忙打理。
潘氏說,她自小在酒館裡,幫著爹娘打雜乾活,所以對打理商事有些天賦。
可一個小小的酒館,豈能與整個侯府,與韓倩如的嫁妝相比?
裴婉辭抬頭,看到前方潘氏與金氏一邊說話一邊往外走,待要分開了。
她趕緊上前喚了聲:“二嬸。”
潘氏一愣,旋即笑起來:“婉辭,你怎麼在這裡?”
“更衣……”裴婉辭狀似為難,“腿又扭傷了,二嬸能幫幫我嗎?”
見她如此坦誠的樣子,潘氏不疑有他,伸手將她扶好:“你姐姐呢?也真是,怎能讓你一人跑出來。”
裴婉辭笑道:“幾位郡主同她說話,我不想打擾她們的雅興。”
又看著金氏點頭:“龐三夫人萬安。”
金氏原本要離去,裴婉辭打招呼,她若直接離開,倒顯得刻意。
便隻點了頭也同她們一道。
出了桃花林,周遭人多起來。
裴婉辭一派天真模樣問:“二嬸,您與三夫人是舊識?連參宴都要在一處。”
一個是鄉下回來的侯府二夫人,一個是公府老爺的夫人,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迅速交好的人。
潘氏掩住麵上慌亂,笑道:“有一次宴會上,無意中得知三夫人原是我的同鄉,這才起了交好的心思。好在三夫人不棄。”
金氏忙道:“妹妹哪裡的話?我嫁入京都多年,思鄉情切,見了妹妹,就好像見著我閨中時的姐妹一般呢。”
這是客套話,說完便分開了。
裴婉辭沒有繼續追問,由著潘氏扶著往裡走。
心中想著,二房狼子野心,不像是這幾年滋養的,更像是從前就有的。
難道說,整個二房都是龐家安插的?
畢竟龐家為了五皇子,表麵平淡不爭搶,實際可並非如此。
可二房的人,當真是龐家安插的,怎麼就那樣巧,找到一個與父親生得如此相似的男子?
而且祖母與父親雖則思親,卻也不是糊塗之人,對二叔的身份,他們定然是確認了又確認,怎會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