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繞有興趣地打量了她一下,視線又落在她手上拿的詩集上。
沈綿把詩集往身後一藏,收起臉上樂嗬嗬的傻笑,免得被人當成了腦殘粉。。。
見對方又朝她走了過來,她心裡難免浮現出一點庸俗的想法:難道是來搭訕的?
來人身材高挑,四肢修長健悍,臉上帶著優雅的笑意,自帶一股雍容華貴的氣質。
要是來跟她搭訕的話,要不要留個聯係方式?
不過她覺得,那張臉還是沒有璘華好看。
下一刻她就把這種比較的念頭拋開了,經過雲翹和甄娘的事,她對外在的皮囊也不是那麼看重了,至於想知道竹公子長什麼樣子,純粹是好奇而已……
“你就是端木那老頭當年從洛陽抱回來的那名女嬰?”
對方一開口就讓她愣了一下,沈綿心裡頓時警惕起來。
對方口中的端木老頭叫端木照,是司天台的監正。
十六年前,端木照秘密離開長安,幾日後從洛陽帶回了一名女嬰。
而那名女嬰,便是沈綿。
這件事本是秘辛,隻有極少數幾個人知道。
而現在這個秘密,卻被麵前的人張口就說了出來,讓她不得不起點防備之心。
畢竟她的身份,怎麼說呢,有點特殊,要是被什麼不懷好意的東西盯上了,是件很麻煩的事。
見沈綿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皇甫瑾露出一個頗有親和力的笑容,“彆緊張,我不是壞人。”
見對方也沒有進一步的舉動,沈綿膽子便大了些,“那你還知道什麼?”
“我還知道你住在白馬寺中。”他環視了一圈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慵懶的聲線帶著幾分得意,“這長安城中,就沒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沈綿細想了一下這句話,又打量了一眼麵前的人,看臉應該不超過三十歲,卻知道十六年前的事,便問道,“大叔,你貴庚?”
皇甫瑾臉上閃過一絲古怪,“我看著很老嗎?”
沈綿還有事想請教他,便搖頭否認。
既然對方號稱知道長安城裡所有的秘密,那是不是也知道點心鋪的秘密?
“你有沒有聽過一家點心鋪,名字叫不食?”沈綿打探道。
“不食…”皇甫瑾抬手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那家店啊…”他又摸了摸下巴,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將軍。”
來人腰配長刀,身穿鎧甲,看這穿著打扮像是禁軍,過來後向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禮。
“這兒我都看過了,沒什麼問題。”皇甫瑾稍作停頓,視線往沈綿身後瞥了一眼,隨意問起一句,“那位竹公子呢?”
“被縣主請過去了。”那名禁軍回道。
皇甫瑾向沈綿露出一個遺憾的表情,以表同情,那意思像是在說“看來今天是見不到你的偶像了”,又問道,“要不要我幫你要一下竹公子的墨寶?”
沈綿本想拒絕,轉念一想,說不定還能賣個好價錢,便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
皇甫瑾露出一點耐人尋味的表情,本來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她還真答應了,倒真不跟他客氣。
“將軍。”那名禁軍臉上露出一絲焦急的神色,像是怕耽誤了正事。
“走吧。”皇甫瑾轉過身,又給沈綿提了一個善意的忠告,“小丫頭,我勸你還是離那家店遠點,進去過裡麵的人可都沒有好下場。”
說完他便帶著那名禁軍走了。
沈綿看著兩人朝一群浩浩蕩蕩的隊伍走了過去,看那陣仗應該是聖駕到了。
隨後隊伍往對麵的皇家彆苑去了。
沈綿也趕緊去找位置,龍舟比賽要開始了。
當天子在樓閣上的最佳觀賽位置坐好後,傳令官揮動旗幟,江麵上頓時鑼鼓喧天,龍舟比賽正式開始。
沈綿這次擠到了人群前頭,麵前沒有一個後腦勺的遮擋,一眼望去,水麵上的龍舟船隊一覽無餘。
最引人注目的當然是皇家龍舟隊,船上飄揚著鮮豔奪目的赤色旗幟。
幾輪比賽下來,那麵赤色旗幟始終領先,最後奪冠的自然是皇家龍舟隊。
雖然結果毫無懸念,但沈綿也看得津津有味。
之後天子回宮,禁軍也跟著一塊走了。
沈綿也沒再見到皇甫瑾,也沒再見到竹公子,估摸著是被縣主請回家去喝茶了。
日頭太曬,觀看完龍舟比賽的百姓也打道回府,岸邊擺攤的小販也走得差不多了,沒走的也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賣飲子的大娘剛準備動手收拾東西,便迎來了今天的最後一位顧客。
沈綿要了一碗酸梅湯,一碗喝下去,生津止渴,暑意也消散了不少,然後找了個涼亭,一麵歇腳,一麵翻看那本詩集。
看了幾頁便合上了,覺得那一百文花得有點冤枉。
詩自然是好詩,但以她的文學素養還不足以做出深刻的欣賞,隻能大概看懂個意思,倒不如買副畫像來得實在,至少還能一睹真容。
……
當沈綿拎著粽子來點心鋪時,發現店裡沒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太熱,福福也顯得沒精打采,耷拉著腦袋,像是在打瞌睡。
貓也不在櫃台上,估計是躲到哪個涼快的地方打盹去了。
沈綿走過去將粽子放到櫃台上,視線落在那道通往後院的門簾上,有些好奇那扇門簾後麵藏著怎樣的秘密,上次雲翹便是從那扇門簾後麵出來的……
她盯著那扇門簾,想過去悄悄瞄一眼,不過也隻是想想而已,有時候好奇心害死貓,等哪天她跟璘華混成了兩肋插刀的好朋友,說不定他就會主動邀請自己進去看一看了。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撩開門簾,簾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當璘華從門簾後走出來時,沈拎起粽子,露出微笑,給他送去第一個祝福,“端午節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