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白公子寫的。”
陸硯心裡正連連感歎真是好詩,聽到慧禪這麼說,回頭看他,慧禪點了點頭,表示出家人不打誑語,又指著旁邊的畫缸道,“那裡麵裝的都是白公子寫的詩。”
畫缸裡裝著一幅幅卷起來的紙張,沒有裝裱,看著像是隨手所作。
詩興所至,一揮而就。
陸硯看著那滿滿一畫缸的詩作,愈發覺得白公子驚為天人,心裡佩服萬分,再想到自己寫的那文章,不禁慚愧。
先生總說他的文章寫得中規中矩,有些迂腐,他也不知道該怎樣彆出心裁地寫出一篇讓先生滿意的好文章。
後來他再拿著文章去給先生看時,先生隻回一句,不懈則成矣。
意思是繼續努力,還有提升的空間。
他感覺先生都不忍心說自己了,便隻好鼓勵一下,讓他不要灰心喪氣。
但當他離開時,總會聽見身後傳來先生的一聲歎息,心裡就往下一沉……
“唉~”陸硯不禁歎了口氣。
“施主為何歎氣?”慧禪好奇道。
陸硯有感而發,“這樣好的詩,換做是我,隻怕是一句都寫不出來……”彆說寫詩,他隻怕連這上麵的一根竹子都畫不出來。
“陸兄不必妄自菲薄。”白公子寬慰了一句。
“施主要是像白公子一樣多看點書就能寫出來了。”慧禪覺得隻要像白公子這樣多看書就能寫出好詩,因為白公子看了好多書,都快把藏經閣的書看完了。
在兩人的開解下,陸硯也不歎氣了。
慧禪想聽白公子接著講上次沒講完的佛經故事,他很喜歡聽白公子講故事,因為白公子講的故事很精彩,而且都是他沒聽過的。
故事裡有佛有魔,有僧有道,有人有妖,有眾生相……
陸硯雖不知道前因,但跟著聽了會兒就跟慧禪一樣聽得入迷了,心裡愈發佩服白公子的才智。
晚上,他一個人站在門口看月亮,看著看著心裡就動了作詩的念頭。
他盯著天上那輪月亮想了半晌,靈光一閃,想出一句,喜不自禁,又反複念了好幾遍,愈發歡喜,覺得這個頭起得不錯,但接下來就犯難了。
直到月上中天,他也沒想出滿意的第二句,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第二天慧禪來給他送早膳時,見他無精打采,問他是不是沒睡好?
陸硯也不好意思說是自己想學白公子作詩,結果想了一句就想不出來了,便謊稱自己做了個噩夢。
慧禪好奇問他做了什麼樣的噩夢,他又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見他不好意思說,慧禪便不問了。
過了幾日,慧禪去給白公子送早膳時說起陸硯的事,說這幾天經常會看見他一個人自言自語,有時候走路還會撞到柱子上。
白公子覺得應該是因為雲娘,為情所困,不過自己也給不了好的建議,便將雲娘的事告訴了慧禪。
但一個六歲的小和尚連情是什麼都還不知道呢。
最後兩人一致同意不去打擾他,讓他自己想明白。
這日,陸硯琢磨著一句詩,不知不覺間走到了藏經閣門外,想起慧禪說的話,決定像白公子一樣多看點書,說不定就能寫出好詩了。
想到這兒,他精神一振,不禁將字畫上題的那首詩朗聲念了出來,正準備抬腳進去,身後忽然傳來開懷爽朗的笑聲,把他嚇了一跳。
接著身後又傳來一聲讚賞,“好詩!”
他回過頭,見身後站著一位中年人,端方雅正,氣度不凡,忙作揖行禮。
中年人又稱讚了一聲好詩,準備細問一下他的姓名、年齡和籍貫。
陸硯慌忙澄清這詩不是自己作的,窘迫得臉都紅了。
中年人想見一見作詩的人,他便領著對方到了白公子的住處。
兩人走到門口時,正好有人過來開門。
開門的是慧禪,見陸硯帶來一個陌生人也並不覺得奇怪,像是開門前白公子就跟他說過有客人到了。
當慧禪將兩人引進屋後,中年人見到白公子的第一眼便知道對方絕非俗人,麵露讚賞之色,當目光掃到牆上的那幅字畫時,先是被上麵畫的竹子吸引了,走近後看到上麵題的詩,又讚賞地點了點頭,想細問一下白公子的底細,日後好舉薦。
但白公子並未透露姓名,隻說自己是借住在此的一個閒人,並不談及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