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氏走出點心鋪時,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
過了會兒,那名婢子又回來了,將一個陶罐放進店裡就匆匆走了。
沈綿好奇地走過來,低頭往罐子裡一瞧,見裡麵裝著半罐清水,水裡遊動著一條鱗光閃閃的魚。
下一刻那魚把頭一抬,望著她道,“我要見大人。”
沈綿驚了一跳,連忙轉過頭指著罐子裡的魚,有點結巴地對璘華道,“會…會說話!”
璘華走過來時,那魚忽地從水裡一躍而起,漸起的水花有半丈多高,沈綿還沒來得及用手擋一下撲麵而來的水珠,璘華稍一揮手,水珠便一滴不剩地回了罐子裡。
“大人!”它剛興奮地喊了一聲,下一刻就看到了一雙亮晶晶的貓眼,嚇得啪嘰一聲掉在地上,抽搐了一下,魚眼睛都翻白了。
一團白影騰空落地,剛伸出一隻雪白的貓爪子,聽見一聲語氣溫和的“小白”,收回爪子轉身走了,背影看著有點高冷。
沈綿這才知道這隻總臥在櫃台上打盹的波斯貓叫小白,名字倒是挺接地氣的。
她又回頭看向地上那條眼睛翻白的魚,伸手輕輕戳了一下,“該不會嚇暈了吧?”
璘華稍一抬手,魚便回了罐中。
沈綿看著它一路沉到水底,肚皮都翻白了,嘴裡還在往外吐白沫,心裡一驚,該不會溺死了吧!
下一刻又反問自己:魚也會溺死嗎?
忽然那雙翻白的魚眼睛又動了一下。
沈綿眨巴一下眼:這是又活過來了?
下一刻那魚把肚皮一翻,又重新在水裡遊動起來,這次也不敢跳出罐子了,而是用一雙魚眼睛熱切地望著璘華,合著雙鰭像人一樣作揖道,“求大人幫我化成人形,我願做牛做馬報答大人。”
做牛做馬,聽著咋這麼奇怪,魚應該也做不成牛馬吧。。。。。。
沈綿心想。
“我這兒不缺牛馬。”璘華溫和地回了一句。
沈綿啞然,心說牛呢,馬呢,自己怎麼沒看見。。。。。。
“那我給大人端茶倒水,捏腰捶腿,大人讓我乾什麼就乾什麼。”
捏腰捶腿……沈綿不自覺地往璘華的細腰長腿上瞄了一眼,這工作她也有點想乾。
“求大人收下我吧~”
那雙魚眼睛裡開始往外冒眼淚。
沈綿又被驚了一下,看著真是又可憐又詭異,她抬頭望向璘華,“要不收了吧,當個擺設也行?”
像是接受了這個建議,璘華溫言喊出一個名字,“鶬鴳。”
下一刻一道青光從門簾後飛出,在他身後幻化為一名年輕女子的模樣。
一襲青裳,姿容清麗至極,隻是神色過於嚴肅,讓人不敢造次。
當那雙清冷的眸子看到沈綿時,眼中掠過一絲驚詫,又轉瞬消失不見。
沈綿也受到了不小的震撼,怎會有人穿青色的衣裳竟如此好看!
“大人是要收下這隻小妖嗎?”鶬鴳問道,語氣恭敬。
“它能來到這裡,或許是它的機緣。”璘華溫言道。
鶬鴳點了點頭,視線看向從罐口冒出來的魚腦袋,“你叫什麼名字?”
“魚露…”看到鶬鴳那一臉嚴肅的表情,它就有些害怕,聲音也不敢太活潑了,又解釋道,“因為我開智的那天是白露,所以才叫這個名字…”
魚露,是她在超市裡看到的那種調味料嗎,那可是用小魚小蝦醃製出來的,沈綿友善地提議道,“要不叫玉露吧?”
它搖了搖魚腦袋,“不行,名字不能隨便改的。”
沈綿覺得名字對於妖來說或許有特殊的作用,便不提改名這件事了,魚露就魚露吧,念著其實還挺順口的。
鶬鴳一抬手,灌裡的水連同魚便聚成一團飛到了她身邊,向璘華行禮告退後,她再次幻化為一道青光,帶著魚露飛回了門簾後。
沈綿好奇地往門簾那兒瞄了一眼,感覺裡麵像是另一個充滿奇幻色彩的世界,生活著各種各樣的奇幻生物,猜測鶬鴳應該擔當著管理員這樣的角色,幸好她上次沒有進去,要不然肯定會被對方訓斥一頓。。。。。。
“天色不早了。”璘華溫言提醒了一句。
沈綿見門外的光線已經暗下來了,便先告辭了,快走到門口時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過頭衝他做了個加油的動作,“下一個廚神就是你~”
說完她就蹦蹦跳跳地離開了,沒看到璘華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絲笑意,下一刻那張臉又變得如往常一般,沒有一絲情緒的外露,仿佛剛才隻是光影變幻在他臉上造成的一絲錯覺。
臥在櫃台上的小白半睜開眼,瞄了他一眼,便合上眼睛繼續打盹了。
天黑後,點心鋪關門了,但店裡還亮著燈火。
忽然門外響起焦急的喊門聲,聲音驚慌失措,像是發生了火燒眉毛的事。
過了會兒,店門打開。
李氏也沒留意是什麼人在開門,看到璘華就急匆匆地走了過去,宛若去抓一根救命稻草,“彥兒不見了!”
晚上她盯著從店裡帶回來的木盒想得出神,忽然聽見有人喊了她一聲,把她嚇了一跳,然後又聽見管家喊了她一聲,像是有急事要稟報,她連忙將盒子放好,出來後見管家一臉焦急,心裡咯噔一下,直覺告訴她出事了,下一刻就聽見管家一臉焦急道,“夫人,郎君不見了!”
天黑後,趙彥本來閉上眼睛睡了,忽然又睜開眼睛說自己餓了,當服侍他的仆從將飯菜從廚房裡端回來時,卻發現人不見了。
仆從連忙去稟報管家,緊接著管家就來稟報給了李氏。
“肯定是去白府了!”李氏擔心得渾身發抖,懇求璘華趕快去救人,怕去晚了人就遭不測了。
“那便勞煩夫人帶個路。”璘華溫言道。
從店裡出來後,李氏正要請他上馬車,璘華便道,“夫人先行,我自會跟上。”
李氏雖有些奇怪,還是依言先坐上馬車離開,過了會兒,她撩起車簾往後瞧去,見後麵跟著一輛馬車,這才放心。
當馬車駛進那條白府所在的巷子時,李氏又撩起車簾往後瞧了瞧,見那馬車從巷口進來時竟變成了由四匹高頭大馬拉著的寬敞馬車,不禁驚奇地瞪大了眼睛。
那拉車的四匹馬格外雪白,在夜色中仿佛在微微泛光,而馬車上的雕鏤也格外精美,看著比那些王公貴族的車駕還氣派。
當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停在白府門口後,李氏撩開車簾往大門那兒瞧去,一名仆從過來道,“夫人不必下馬車。”
那仆從袖著雙手,麵帶微笑,若不是近看有鼻子有眼,遠遠看去宛若假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