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再過半月,父親二叔他們便會從東籬那邊回來,不若先將此事擱置幾天,到時候再作定奪如何?”
二夫人又露出些難色來:“這,這……”
沈清棠知道這個嬸母一向沒有主見,是以轉頭看向沈知意:“大姐意下如何呢?”
她覺得,沈知意,應是比李雲舒有考量的。
那知,沈知意卻眼神一橫:“不怎麼樣!”
“二妹,我知道你出身好,你父親和哥哥都是將軍,又有江氏撐腰,我處處低你一頭。”
“可那又如何?你不過是仗著有一個好父兄罷了!如今,你看我要覓得一門好親事了,你便心有不甘,處處阻撓。”
“可我也是沈氏女,我嫁得好,難道對沈家沒有好處嗎?二妹未免太過狹隘!”
沈知意竟是直言不諱。
從前倚仗大房,她處處忍讓,之前沈清棠想阻撓她高嫁的事情,她也不想再計較了。
可偏偏,如今庚貼都交換了,沈清棠又來掃她的興,簡直可惡。
她實在不想再忍了。
沈清棠被沈知意的話硬生生給震的雷在原地半天。
從小到大,沈同齊都告訴她,家族興衰,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隻有整個家族擰成一股繩,才能屹立不倒。
就像治軍之道,隻有所有將士齊心協力,同仇敵愾,一個軍隊才能無堅不摧。
這些想法,她從未有過。
“大姐,你這般想我?”
沈知意輕嘲出聲:“是又如何?我二房的事,我的婚事,輪不到你來插手!”
沈知意懂了。
她沒說話,帶著丫鬟轉頭走了。
既然如此,那她便不管了,沈知意愛如何就如何。
看沈清棠遠去,二夫人有些忐忑。
“知意,到底生活在一個屋簷下,這般撕破臉,不太好吧……”
沈知意冷哼一聲。
“娘,你怕什麼?”
“我不日就要嫁入陳家了,到時候那還需要依仗她大房過日子?”
“在說,如今府中是你當家,你怕她做甚?”
二夫人想了想,也是,遂熄了心思。
沈清棠出了二房,步子走的飛快。
青稚替她打抱不平:“她們竟然這般想小姐,虧的小姐這般操心。”
沈清棠沒說話。
她也不是氣,隻是心中莫名悶的很。
隻需要一個人想一想。
待走回青竹居的時候,她心中的鬱氣,已經消解了大半。
她就是這樣,情緒來的快,去的也極快。
戰場之上,絕不能意氣用事,帶著情緒做的絕斷,下的軍令,代價是將士的生命。
所以,前世南蠻三年,讓她性子有絕對的理智。
偶爾理智出家,也能很快回來。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她能做的都做了,沈知意聽不聽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雖然沈府為一體,但軍權,在她父親手上。
謝景越想靠陳以安與沈知意結親籠絡沈家,想法有些不切實際。
父親,比她還理智。
唯一一次不理智,是前世她以命相挾,代價也很慘重,是沈同齊的生命!
沈清棠沒忍住又紅了眼眶,算算時間,父親和哥哥,也該回來了。
這一世,她隻要護住父親和哥哥,其他的,都是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