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樹蔭一日濃過一日,蟬聲也慢慢多了起來。
五月一過,天氣漸熱。
沈知意無奈嫁入尚書令府,初時二夫人還鬱鬱,如今也逐漸被時間衝淡。
青竹居內,擺放了冰鑒,沈清棠在寫信,青稚在旁邊替她研墨。
沈清棠不日前進宮了一趟,探聽到了一個消息。
皇後說,綺貴妃的翊坤宮內,近日頻頻有太醫和宮外的陌生人入宮。
沈清棠稍加思索,便知道,那些陌生人,是民間有些真本事的醫者。
謝景越此前的作為,被大理寺戳穿,勳國公定然是查到他了。
所以,勳國公急於讓綺貴妃懷一個孩子,一個真正有季家血脈的孩子。
皇後旁敲側擊的告訴她,是想讓她幫忙出力。
沈清棠假裝同意了。
既然勳國公府和綺貴妃如此著急,那她便不介意幫綺貴妃一把。
她要送綺貴妃個孩子。
信寫好了,沈清棠讓青稚派人送到門房給送出去。
她需得,向小舅舅借一個人。
沈清棠的外祖家,在臨州,江氏是臨州大族,有萬貫家財,也有許多可用的人才。
信送出去幾日,小舅舅回了信,同來的,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沈清棠此前在臨州時的得用丫鬟落霜,一個,便是沈清棠想要的人——緋顏。
緋顏原是青樓長大的孩子,偶得造化,被一民間遊醫看中,收了弟子,學了些本事。
因出身青樓,是以對婦科一道,尤為擅長。
後來青樓想要讓她掛牌接客,她不願,險些被青樓的人迫害而死。
是江氏出手救下了她,從此,她便效忠江家。
至於落霜,她是江氏的家生子,她父親是護院,江家送她去學了本事,她會武功。
這兩人,都是前世陪沈清棠上了南蠻戰場的人。
二人見到她,皆恭敬行禮:“小姐!”
沈清棠親自將她們扶了起來:“不必多禮!”
“如今我將你從江家接回來,是想讓你們幫我出力!”
“他日事成,沈家和江家,願做你們的依靠!”
落霜與緋顏二人對視一眼,隨後又恭敬行禮。
“願為小姐,肝腦塗地!”
沈清棠滿意點頭。
這兩人,都是前世她用過的,能力和忠心毋庸置疑。
綺貴妃多年無子,除了聖眷淡薄之外,也有謝景越的手筆。
謝景越也清楚,若是綺貴妃有了親子,他定然會淪為綺貴妃和勳國公府的棄子。
是以,他很早的時候,就開始對綺貴妃用藥。
綺貴妃卻一直無所察覺。
直到前世謝景越大權在握,開始處理勳國公府時,才對綺貴妃道出了真相。
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當時她覺得謝景越高瞻遠矚,有勇有謀。
如今再看,卻是隻覺得心機深沉。
沈清棠將緋顏給安排了出去,開始安排人給她造勢。
同時,她又遞帖子進了一趟宮。
“娘娘,臣女想給綺貴妃送一個孩子!”
皇後眉頭緊皺:“此話何意?”
沈清棠既向著她,卻不幫她阻止綺貴妃有孕也就罷了,還想讓綺貴妃得償所願。
她到底是向著誰的。
看皇後的神色,沈清棠便知道她在想什麼。
“娘娘,咱們送綺貴妃一個孩子,是好事!”
皇後懵懵懂懂。
“若是貴妃誕下親子,親子和養子,勳國公府會扶持誰?”
“自是會扶持親子。”
皇後不假思索。
沈清棠笑了笑:“這便對了!”
皇後剛才隻是被固有的思維困住,如今經沈清棠點撥,一下子就想通了。
是啊,若是貴妃誕下親子,勳國公府勢必會將重心放在這個親血脈身上。
而對楊家和皇後來說,一個已經長大,頗有氣候的皇子,和一個年幼無力的稚子,那個更好對付,自然也是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