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風炸開的餘波還在演武場上盤旋，黃土被掀飛三尺高，嗆得圍觀的弟子們連連後退。
石磯的手掌還和墨燼抵在一起，臉上的驚駭就像被潑了墨的宣紙，迅速蔓延開來。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清炁正順著手臂瘋狂外泄，那股吸力就像個無底洞，不管他怎麼催動炁力抵抗，都像是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你……你這是什麼邪術！”石磯的聲音都在發顫，花白的胡子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草，“濁炁乃是魔道異端，你竟敢修煉，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墨燼嗤笑一聲，左手掐著柳依依的脖子沒鬆勁，右手的黑霧卻翻湧得更凶了，那股吞噬之力又暴漲了幾分。柳依依被掐得翻著白眼，四肢軟得像麵條，嘴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仙子模樣。
“邪術？”墨燼挑眉，左眼的黑紋亮得嚇人，“你們清炁盟壟斷清炁核，把所有修煉資源都攥在手裡，就允許你們高高在上，不允許彆人另辟蹊徑了？真當自己是老天爺的親兒子啊？”
這話懟得石磯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周圍的弟子們早就看呆了，好些人手裡還攥著記錄實況的玉簡——這可是宗門大瓜，墨燼這個萬年廢柴不僅逆襲了，還敢跟執法長老叫板，傳出去能在炁荒澤的修士圈炸翻天！
“臥槽！這墨燼開掛了吧？炁士初期硬剛炁師初期，還占上風？”
“你們看長老的臉，都白成紙了！那濁炁也太猛了吧？連清炁都能吞？”
“快！快把玉簡對準！這波直播出去，咱們殘炁宗的熱度絕對能衝上炁力榜前十！”
弟子們的竊竊私語像蚊子似的鑽進石磯耳朵裡，他老臉掛不住，猛地低吼一聲，周身的清炁驟然暴漲，淡藍色的光芒凝成一麵厚厚的盾牌，試圖切斷墨燼的吞噬之力。
“宗門律令，不容褻瀆！小子，休得猖狂！”
石磯豁出去了，不惜燃燒自身精血，催動了壓箱底的秘法。那麵清炁盾上瞬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玄紋，散發出一股淩厲的氣息，朝著墨燼的手掌狠狠撞去。
“來得好！”墨燼眼神一凜，非但沒躲，反而主動往前送了送手掌。
他胸口的吊墜此刻滾燙得嚇人，裡麵的古神殘魂像是被喚醒了，一股微弱卻精純的力量順著經脈湧到右手。黑霧瞬間裹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看起來妖異又霸道。
“砰——！”
又是一聲巨響，比剛才那一下還要震耳。
清炁盾撞上黑霧的瞬間，就像冰塊扔進了滾油鍋，發出滋啦的聲響。那些玄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緊接著，整麵盾牌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清炁光點，全被墨燼的手掌吸了個乾淨。
“啊——！”
石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猛地往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大口鮮血。他的修為直接跌了半級，從炁師初期掉到了炁士巔峰，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
全場死寂。
連那些舉著玉簡直播的弟子都忘了動作，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炁師初期的執法長老，被一個剛突破到炁士初期的弟子打廢了？
這他媽是什麼逆天劇情！
墨燼緩緩收回右手，甩了甩手腕，黑霧漸漸收斂，隻在掌心留了一縷淡淡的黑氣。他低頭看了看癱在地上的石磯，又掃了一眼嚇得魂飛魄散的弟子們，嘴角的冷笑更濃了。
“剛才不是挺囂張的嗎？”墨燼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怎麼現在都啞巴了？”
沒人敢回話，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人群裡突然擠出一個矮壯的身影，穿著跟墨燼一樣的粗布麻衣，臉上全是焦急。
“燼哥！你沒事吧？”
來人正是阿炻，墨燼在殘炁宗唯一的發小。這小子剛才被人群擠在後麵，好不容易才衝過來，看到墨燼沒事，眼眶都紅了，“剛才我看到玉簡直播，還以為你要出事……”
墨燼看到阿炻，眼神裡的戾氣淡了幾分，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阿炻拍著胸脯，大大咧咧地往墨燼身邊一站，對著周圍的弟子們吼道，“都看什麼看！沒見過逆襲啊？再看信不信老子一斧頭劈了你們的玉簡！”
這小子手裡還拎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夯炁斧，雖然沒什麼威力，但那股護犢子的架勢倒是挺唬人。
弟子們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沒人敢吱聲。
柳依依還被墨燼掐著脖子，這會兒總算緩過一口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哭啼啼地哀求：“墨燼……我錯了……我不該退婚……不該瞧不起你……你放了我吧……我給你做牛做馬……”
“做牛做馬？”墨燼低頭，看著她那張花容失色的臉，眼神裡沒有半分憐憫，“你也配？”
他手上微微用力，柳依依立刻又開始翻白眼。
就在這時，演武場的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群身穿紫色長袍的人快步走了過來，為首的是個麵色陰沉的中年男人，周身的炁力比石磯還要渾厚——赫然是炁師中期的宗門大長老，玄烈。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幾個宗門執事，一個個臉色鐵青。
顯然，剛才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宗門高層。
玄烈的目光掃過演武場上的狼藉，落在癱在地上的石磯身上，又落在墨燼和他手裡的柳依依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墨燼！”玄烈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怒意，“你竟敢在演武場行凶傷人，還修煉濁炁邪術，簡直是膽大包天！”
他這話一出，身後的執事們立刻附和起來：
“放肆！還不快放開柳弟子！”
“區區一個炁士初期，也敢在宗門裡撒野！”
“拿下他！關進宗門大牢，等候發落！”
弟子們瞬間又炸開了鍋，手裡的玉簡再次舉了起來，直播的熱度蹭蹭往上漲——殘炁宗大長老親自出馬，這瓜越來越大了！
墨燼卻像是沒聽到似的，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左眼的黑紋又亮了亮。他能感覺到，胸口的吊墜還在吸收周圍殘留的濁炁，體內的力量又渾厚了幾分，但境界依舊穩穩停在炁士初期，沒有半點冒進。
這就是濁炁修煉的好處，根基紮實得可怕，不像清炁修煉那樣，容易出現拔苗助長的情況。
“拿下我？”墨燼抬眼，看向玄烈，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就憑你們？”
玄烈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周身的炁力暴漲，淡藍色的清炁化作一條條毒蛇，朝著墨燼撲麵而來。
“不知死活的東西！老夫今天就替宗門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