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又細細交代了許多注意事項,包括路上行程、飲食、藥物準備等,事無巨細,考慮周全。蘇棠一一記下,心中暖流湧動。這個男人,平時冷峻寡言,但對她,卻細致入微到了極點。
計劃既定,王府立刻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陸青提前半月,帶著一隊精銳影衛和侍衛,先行出發,前往江南打點安排,清理潛在威脅。周太醫和苗太醫為蘇棠準備了大量調養身體、應對水土不服和常見病症的丸散膏丹。秋月和冬晴則忙著收拾行李,既要輕便,又要齊全,尤其是蘇棠的藥材和衣物,更是準備得格外精心。
對外,景王殿下是因王妃大病初愈,需尋溫潤之地靜養,故奏請陛下,攜王妃前往江南巡視,順道體察民情。皇帝雖身體不佳,但對這個剛剛立下大功、肅清朝綱的兒子很是倚重和愧疚(畢竟之前險些喪命),加之也擔心江南局勢,便爽快準奏,並賜下諸多儀仗和賞賜,以示恩寵。
四皇子景瑜得知消息,親自來王府送行,言談間頗為熱絡,表示江南官員他已打過招呼,定會好生接待景王夫婦。但景珩和蘇棠都從他眼底深處,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算計。
林氏也來了,她傷勢已愈,氣色卻不如從前,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憂色。她私下對蘇棠說:“江南……是非之地,三嫂務必保重。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這話意有所指,蘇棠記在心裡。
出發前夜,景珩處理完所有公務,來到聽雪軒。蘇棠正在燈下整理一些關於江南地理、風俗和鹽務製度的筆記——這是她讓秋月從書房找來的,她習慣在行動前儘可能了解信息。
燭光下,她側臉沉靜,執筆書寫,長發未束,柔順地披在肩頭,身上穿著月白色的寢衣,外罩一件淺碧色的薄衫,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沉靜而堅韌的美。
景珩站在門口,靜靜看了片刻,才走進去。
“還不睡?”他拿走她手中的筆,“太醫說了,你不能熬夜。”
蘇棠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笑道:“就快整理完了。多了解一些,心裡有底。”
景珩在她身邊坐下,拿起她寫好的筆記看了看。字跡清秀工整,條理清晰,不僅摘錄了關鍵信息,還有她自己的批注和疑問,顯示出極佳的歸納和分析能力。
“你總是能給我驚喜。”他放下筆記,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蘇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隻是一些笨功夫。”
“是聰明功夫。”景珩糾正道,伸手將她頰邊一縷散落的發絲彆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微涼的耳垂。
蘇棠身體微微一顫,臉頰泛起薄紅。
景珩看著她羞澀的模樣,心中一動,低頭,輕輕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之前的額頭輕觸,而是帶著明確的、屬於男女之間的情意和占有欲。起初溫柔試探,隨即逐漸加深,輾轉廝磨,纏綿悱惻。
蘇棠先是僵住,隨即在他強勢又溫柔的攻勢下,漸漸放鬆下來,生澀地回應。唇齒交纏間,是藥味的清苦,也是彼此氣息的交融,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即將共同麵對未知的決心。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蘇棠臉頰緋紅,眼眸含水,不敢看他。景珩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平複著呼吸。
“蘇棠,”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情動後的沙啞,“等江南事了,我們……重新辦一場婚禮。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景珩名正言順、獨一無二的王妃。”
不是補償,不是感激,而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切的渴望。他要給她最盛大的儀式,最尊榮的地位,最徹底的認可。
蘇棠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話語中的鄭重與深情,眼眶微熱。她輕輕點了點頭,低聲應道:“好。”
這一刻,無關權謀,無關恩情,隻是兩個靈魂在曆經生死磨難後,最純粹、最堅定的相互選擇與承諾。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
明日,他們將攜手南下,麵對新的挑戰與迷霧。
但這一次,他們心意相通,彼此為伴。
前路縱有千難萬險,亦無所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