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在抽搐呻吟的戰士,腦袋一歪,瞬間沒了動靜,連呼吸都變得極度平緩。
“這……”那個麻醉師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針管“啪嗒”掉在盤子裡。
這是針灸?這分明是按了關機鍵!
“彆發愣,輸血。”
顧珠沒工夫看他們的傻樣,一把抓過護士遞來的柳葉刀。
微觀感知開啟。
在她眼裡,傷員的肚子不再是皮肉,而是一層層透明的組織。她清晰地看見腹腔裡那汪正在上漲的血海,還有那個像破布袋一樣的脾臟。
沒有劃線,沒有碘伏定位。
顧珠深吸一口氣,手起刀落。
“呲——”
極輕微的裂帛聲。
傷員腹部出現了一道十二厘米長的切口,直達腹腔,甚至避開了所有皮下神經和大血管。這一刀的精準度,就像是用尺子量著畫出來的一樣。
旁邊號稱“北境第一刀”的王主任,剛想開口指導兩句,嘴張了一半就閉不上了。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這一刀的力度控製,簡直絕了!多一分傷腸管,少一分不開腔。這手感,沒解剖過上千具屍體練不出來!
腹腔打開,一股子濃腥的血氣衝天而起。
全是血。黑紅色的積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手術台邊緣滴滴答答地往地下淌。
“吸引器!把血吸乾!”
護士手忙腳亂地插管吸血,血泊稍微退去一點,露出了那個還在滋滋冒血的脾臟。
脾蒂已經撕裂了三分之二,稍微一動就會大出血。
“止血鉗,彎的那把。絲線,四號。”
顧珠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每發出一道指令,手裡的動作就沒有停過。
她左手探入腹腔,在滿是滑膩血液的深處,盲操!
兩根細小的手指像是長了眼睛,精準地掐住了脾動脈的根部。出血量瞬間減少。
“給我線。”
單手打結。
顧珠右手持線,手指翻飛得隻能看見殘影。一個、兩個、三個……每一個結都打得死死的,穩穩當當地紮在血管斷端上。
這速度快得讓王主任頭皮發麻。他做這種手術,光是遊離脾臟就得半小時,這丫頭竟然直接跳過了遊離步驟,在血泊裡盲紮血管?
這已經不是醫術了,這是賭命!可偏偏她每一把都賭贏了!
不到三分鐘。
那個破碎的脾臟被完整地取了出來,丟在彎盤裡,“當啷”一聲脆響。
腹腔內的出血徹底止住。
直到這一刻,王主任才發現自己憋了一口氣沒吐出來,臉都憋紅了。他看著顧珠那雙還滴著血的小手,眼神裡哪還有剛才的輕視,全是驚恐和敬畏。
這那是七歲的孩子?這是披著人皮的老妖怪吧?
“肚子這塊沒事了,縫合你們來。”顧珠把持針器往王主任懷裡一扔,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接。
她轉身跳下凳子,走到傷員那條慘不忍睹的左腿旁。
這才是真正的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