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險箱不大,通體漆黑,嵌在牆壁深處,如果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那是一塊稍微凸起的磚石。
但顧珠那一雙經過係統強化的眼睛,一眼就鎖定了它。
“爸,這個。”她伸出指尖,點了點那塊黑色的金屬麵板。
顧遠征大步跨過來,單膝跪地,用手電筒照亮了箱體。
光柱下,那鎖孔極其複雜,不是常見的轉盤鎖,而是瑞士製造的精密機械滾輪鎖。這種鎖沒有鑰匙孔,純靠內部的三組齒輪咬合,錯一位都不行。
“這玩意兒棘手。”顧遠征眉頭擰成了川字,伸手敲了敲箱壁,聲音沉悶厚實,“這是最高級彆的防爆箱,暴力破拆肯定會觸發裡麵的自毀裝置,得找那一處的專家來。”
“不用。”
顧珠搖了搖頭,小手搭在冰冷的金屬旋鈕上。
腦海中,係統的藍色光幕瞬間展開。
【滴!正在掃描目標物體內部結構……】
【結構分析完畢:瑞士S70型機械鎖,三重聯動齒輪。】
【檢測到密碼組合邏輯:高頻生物記憶關聯數字。】
雖然係統可以直接給出解鎖方案,但顧珠看著那幾個滾輪,心裡卻突然有了一種奇異的直覺。
那是血脈相連的感應。
“我知道密碼。”顧珠輕聲說。
顧遠征一愣,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你怎麼會……”
顧珠沒解釋。她的手指並不大,捏著那個粗糙的金屬旋鈕顯得有些吃力,但動作卻很穩。
“哢。”
前三個數字歸位。是10月1日。
顧遠征的瞳孔猛地收縮。那是他和蘇靜領證的日子,也是國慶節。
“哢。”
再二個數字。6月6日。
那是顧珠出生的日子。
“哢。”
最後幾個數字。
顧珠的手指在空中停頓了半秒,指尖微微有些發白,然後用力一擰。
12月24日。
那一年的平安夜,北境大雪封山,蘇靜就在那個風雪夜裡永遠閉上了眼睛。
這也是隻有他們一家三口才知道的刻骨銘心的日子。
“哢噠——”
隨著最後一個齒輪咬合的清脆聲響,那扇沉寂了數年的黑色鐵門,彈開了一條縫隙。一股陳舊的紙張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檀木香,從縫隙裡鑽了出來。
顧遠征整個人僵在原地,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這密碼……
蘇靜是什麼時候告訴孩子的?還是說,這孩子天生就和她媽媽心意相通?
保險箱內部空間很小,沒有金條,沒有機密文件,隻有一個巴掌大小的扁平紫檀木盒,下麵壓著一封已經泛黃的信封。
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跡,隻有寥寥幾個字——
“吾女珠珠,親啟”。
顧珠拿起信,手指控製不住地有些抖。她深吸一口氣,撕開了封口。
信紙很薄,隻有短短幾行字,墨跡已經乾透,透著歲月的蒼涼。
“珠珠: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媽媽或許已經不在了。不要難過,死亡並非終結,媽媽隻是換了一種方式陪著你。
這個盒子裡,是媽媽留給你最後的武器,也是一個潘多拉的魔盒。記住,這東西太危險,不到萬不得已,永遠不要打開它。
鑰匙就在你貼身戴著的那塊平安扣裡。
最後,替媽媽告訴你爸爸,讓他忘了我,好好活下去。我們一家人,欠這個國家太多了,但這筆賬,不該由你來還……”
信的末尾,沒有落款,隻有一個暗紅色的指紋印。
那是血。
一滴滾燙的淚水砸在信紙上,瞬間暈開了那個血指印。
顧珠死死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哭出聲。
上輩子她是孤兒,為了任務出生入死,從未有人告訴她“不該由你來還”。
這輩子,她有了母親,雖然從未見過麵,但這幾行字裡的重量,卻壓得她心裡發沉,又暖得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