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整天,王建軍就沒閒著。
他先是溜達到軍區總院,找了個熟人醫生,旁敲側擊地問:“這要是人排出來的汗都是黑臭的,是不是內臟爛了?”
那醫生也不明所以,隨口說了句:“那估計是多器官衰竭的前兆,這人怕是懸了。”
這一句話,給王建軍吃了個定心丸。
從醫院出來,他也沒回團部,而是轉頭去了師部辦公樓。手裡提著的兩瓶好酒,原本是打算留著過年喝的,現在也顧不上了。
他在幾個師首長的辦公室裡進進出出,話裡話外全是“大局為重”。
“首長,我是真痛心啊。老顧這人我是了解的,硬漢,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哼一聲。這次看來是真頂不住了。”
“下個月就是聯合軍演,南邊蘇瘋子的部隊可都盯著咱們呢。雪狼要是群龍無首,那是要出大亂子的。”
“我個人受點累沒關係,隻要能保住咱們北境的顏麵,我願意先把這個擔子挑起來。哪怕是暫代的,我也絕不給首長丟人!”
這一番唱念做打,雖然沒立刻拿到尚方寶劍,但也讓幾位領導動了心思。畢竟演習迫在眉睫,主將身體抱恙,確實是大忌。
雪狼特戰隊的營房裡,氣氛壓抑得像雷雨前的悶罐頭。
霍岩坐在彈藥箱上,手裡擦著槍,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隊長,那姓王的太不是東西了!”猴子一腳踹在沙包上,“咱們頭兒還在屋裡躺著呢,他就敢去師部要官?據說連團長辦公室的鑰匙他都去後勤部問過了!”
“他算個球!”石頭是個暴脾氣,“老子這就去把他腿打斷!”
“站住!”霍岩低喝一聲,“還嫌不夠亂嗎?都給我老實待著!隻要隊長一天沒發話,這天就塌不下來!”
說是這麼說,霍岩看了一眼那扇緊閉了一整夜的房門,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隊長,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
房間內。
正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打在巨大的木桶上。
桶裡的水已經冷透了,上麵漂浮著一層厚厚的、像柏油一樣的黑色油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嘩啦——”
死寂的水麵突然炸開。
一個高大的人影猛地從水裡站了起來。
顧遠征大口喘著氣,像是剛從深海裡浮出水麵的溺水者。他甩了甩頭,發絲上的水珠飛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種感覺很奇怪。
以前,他的身體雖然強壯,但總感覺像是一台生鏽的老機器,每個關節轉動時都帶著滯澀,後腰那裡更像是墜著塊大石頭。
但這會兒,那些沉重、滯澀、隱痛,全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通透。
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在呼吸,血液在血管裡奔湧的聲音清晰可聞。
顧遠征跨出木桶,那種輕盈感讓他差點沒控製住平衡。他隨手抓過床邊的木質欄杆想借個力。
“哢嚓!”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顧遠征愣住了。
手裡那根足有手腕粗的實木床欄,竟然被他像捏豆腐一樣,硬生生捏碎了。木屑簌簌落下,他的手掌卻連紅都沒紅一下。
“這……”
這力量,比他最巔峰的二十五歲還要恐怖!
他猛地握拳,對著空氣揮出一擊。
“呼——啪!”
拳風炸裂空氣,竟然打出了隻有用鞭子才能甩出來的音爆聲。
“爸?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