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陸淮年和蘇意濃相攜而來,不緊不慢地朝著蘇雪詞二人所在的角落逼近。
蘇意濃挽著陸淮年的胳膊,邊走邊低聲說著什麼,而陸淮年則是微微塌下一截肩膀,探著耳朵,認真地聽著蘇意濃說話,眉眼溫柔,姿態細膩又耐心。
蘇雪詞和陸硯舟躲在角落,離得很遠,一開始並沒有聽清,直到陸淮年和蘇意濃他們走近,兩人的交談聲才清晰地傳入耳畔。
“淮年哥,姐姐到現在都沒有消息,你說她是不是永遠都不可能原諒我了?”
“彆擔心意濃,我會處理好的。小詞她就是太任性了,沒吃過苦,讓她在外麵冷靜冷靜也好。”
“而且要是在不告訴她真相,我就要娶她了,你真的忍心把我讓出去嗎?”
“淮年哥...”蘇意濃話音一頓,眸底盈顯兩滴淚,楚楚可憐地望著陸淮年,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陸淮年的衣袖。
陸淮年莞爾,抬手抱住她瘦削的肩,“放心,就算你忍心,我也不忍心你掉進邵家那個狼窩。你小時候跟著蘇伯母吃了太多苦,身子又弱,要是真由著你胡來,我會心疼死的。”
“小詞自小在圈子裡長大,最了解圈子裡的那些勾心鬥角,也不會讓人欺負了去。所以你們兩個換婚,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意濃,彆想太多,不然你胸口又要不舒服了。”
“安心,一切有我!”
......
直到他們走出老遠,蘇雪詞依舊能聽到蘇意濃假惺惺的關心聲,故作可憐的嗓音,傳進耳畔,惡心得令人作嘔。
可是心口卻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難道就因為她從小生活在這個圈子,就要成為蘇意濃的擋箭牌,就要成為他們作踐的對象嗎?
她鬆開陸硯舟,失神地望著陸淮年他們離開的方向,一顆心漸漸墜落穀底。
然而這副模樣映在外人眼裡就仿佛舍不得某人一樣。
陸硯舟見此,一下子就怒了。
他站在蘇雪詞對麵,雙手環胸,冷哼一聲。
諷刺道,“放不下就去追啊?沒想到在那外界傳聞中的蘇小姐,倒還有一樣是真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情種’!”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最後一句話,瀲灩多情的桃花眼惡狠狠地盯著蘇雪詞。
深邃不滿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個拔吊無情的‘渣女’。
蘇雪詞回神,抬眸便撞上了陸硯舟滿臉的不滿。
她不著痕跡地收斂了神色,失笑兩聲,然後頭輕輕往後一仰,手指慢慢鬆開扯緊的領帶,語氣玩味又挑釁。
“為什麼要去追?隻要我不鬆口,陸家最後承認的人隻會是我,不是嗎?”
“陸硯舟,你自小生活的陸家,陸家的規矩,我想你比我清楚吧?”
陸硯舟微微一怔,菲薄的唇瓣不自覺地抿緊。
沒錯,陸家百年傳承,除了累世積載的財富威望外,更令人敬佩是陸家子弟身上自成一派的眼界與對外界發展的嗅覺。
而培養這種眼界與嗅覺必不可少的便是陸家先輩一代代完善的家規、家訓!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句俗語非常完美地在陸家每一代中體現,支撐著陸家在時代洪流中屹立不倒。
若非如此,陸家恐怕早就在戰火中煙消雲散,哪裡還能有如今的底蘊。
就好比陸淮年和蘇意濃這件事,隻要蘇雪詞不鬆口,那麼就算陸淮年他們費再多心思,即便搶走陸家當年定親的信物,最後也會變成徒勞。
陸家隻會承認當初認定的人!
而且如果鬨大,就連陸淮年這個流著陸家血液的人都可能被從陸家族譜中除名。
陸淮年把陸家想得太簡單了。
隻是他卻沒想到,蘇雪詞這個外人竟然對陸家的家規如此清楚,比陸淮年還清楚,這真的對嗎?
她就這麼喜歡陸淮年嗎?!
蘇雪詞微微一笑,望著陸硯舟狐疑的眼眸,看破卻不解釋。
她伸手拍了拍陸硯舟兩邊的肩膀,幫他把剛剛弄皺的西裝理平,“放心,一根從內裡就開始腐爛的回頭草,引不起我的興趣,更不會回頭去自討苦吃。因為...”
話音一轉,她眼尾上挑,凹凸有致的玲瓏曲線有意地貼近陸硯舟緊繃的身體,指尖微動。
“彆緊張,我隻是想說,我現在對你更感興趣而已!”
“可是我對心口不一的女人沒興趣!”陸硯舟臉色緊繃,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語氣硬邦邦地說。
避之不及的模樣,就好像眼前人是洪水猛獸一般。
蘇雪詞‘噗嗤’笑出聲,看著他嘴硬傲嬌的姿態,手指很壞地捏了捏他染紅的耳根,聲線很低地說,“但是你耳朵紅了,是害羞了嗎?”
“陸硯舟,好純情啊!”
陸硯舟聞言,狠狠瞪了眼蘇雪詞,白皙精致的臉上劃過一抹氣急敗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