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賭,等外麵敵人破門而入,在這絕地之中,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幾乎是死路一條。
撞擊聲越來越猛烈,石門開始震顫,灰塵簌簌落下。
“張先生,”林傲霜看向張朔,眼神銳利,“你覺得,這把鑰匙,是開門的,還是……開彆的東西的?”
張朔緊握著鑰匙,指節發白。他罕見地出現了猶豫。“我……不確定。古籍記載語焉不詳。但這圖案,”他指了指鑰匙上的三眼標記,“與外麵屍體的令牌一致,很可能屬於同一個隱秘組織。他們顯然在尋找或守護著什麼。這圓盤……可能是關鍵。”
他看向林傲霜:“將軍,風險極大。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甚至……觸動更致命的機關。”
“比外麵那些帶著鎖魂砂的追兵如何?”林傲霜喘息著,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張朔沉默。
“把鑰匙給我。”林傲霜伸出手。她的手在顫抖,卻異常穩定。
張朔看著她蒼白卻決絕的臉,片刻,將那把冰涼沉重的金屬鑰匙放入她掌心。
入手瞬間,那鑰匙似乎微微溫熱了一絲,上麵的紋路仿佛活過來般,在她指尖下極其細微地流轉了一下。一股微弱卻清晰的、類似微弱電流般的麻癢感,順著她的手臂,隱隱傳向左胸傷口!
傷口處的劇痛,竟在這一瞬間,奇異般地緩解了一瞬!
林傲霜瞳孔驟縮。這鑰匙……與她(或者說,與這具身體?)有反應?
沒有時間細究了。
“所有人,退到石台後方!遠離圓盤!”林傲霜低喝,在士兵攙扶下,一步步走向石台。
眾人依言退後,緊張地看著她。
林傲霜踏上石階,來到那光滑的圓盤前。中心凹陷的形狀,與鑰匙尾端的凸起嚴絲合縫。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雜念和恐懼,將鑰匙對準凹陷,緩緩按下。
“哢嗒。”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直接敲在靈魂上的機括齧合聲響起。
鑰匙完美嵌入。
緊接著——
圓盤表麵那些細微的“漣漪”驟然變得清晰、劇烈!暗色的石質仿佛變成了流動的、深不見底的幽潭,無數更加複雜精密的發光紋路從鑰匙與圓盤的接觸點爆發出來,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至整個圓盤表麵,並沿著石台上的刻痕,迅速流向地麵的石板符號!
整個大殿地麵的暗紅色符號,次第亮起幽幽的紅光,與圓盤的銀藍色光紋交織,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光怪陸離!
與此同時,一種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嗡鳴聲隆隆響起,取代了外界撞擊石門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脹,心臟都仿佛要隨之共振!
“怎麼回事?!”
“地動了?!”
士兵們驚呼,勉強站穩。邊民們更是嚇得趴伏在地。
林傲霜緊緊抓住石台邊緣,防止自己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和光芒晃倒。她死死盯著發光的圓盤。
圓盤中心,鑰匙所在之處,光芒最盛。那三隻眼睛的圖案仿佛活了過來,緩緩旋轉。而圓盤光滑的表麵,不再隻是流動的光紋,竟然開始浮現出影像!
模糊、扭曲、快速閃動的影像:星辰運轉,山脈隆起,河流改道,巨大的生物陰影掠過天空,古老的城市在火焰中崩塌……最終,影像定格在一幅清晰的地圖上!那地圖的輪廓依稀可辨,正是他們所處的這片草原和漠北地域,但細節與現代地圖迥異,標注著無數陌生的地名和符號。一條發光的線,從代表“死馬澗”或“葬龍淵”的位置蜿蜒向北,穿過赤岩戈壁,指向地圖邊緣一片被濃重迷霧籠罩的區域,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如同豎眼般的標記!
“古道全圖……”張朔失聲道,眼中充滿了震撼與難以抑製的激動,“那條路……真的存在!通往‘墟’之眼!”
墟之眼?那是什麼?
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圓盤的光芒猛地向內一縮,全部彙聚到鑰匙上!
“鏘!”
鑰匙從圓盤中彈射而出,飛向林傲霜!
她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入手滾燙!
緊接著,圓盤的光芒徹底熄滅,地麵的紅光也迅速黯淡下去,隻餘下火把的光芒。那低沉的嗡鳴聲也逐漸減弱,消失。
大殿恢複了之前的昏暗和死寂,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因為,就在圓盤光芒徹底熄滅的同一時刻——
“轟隆隆……”
石台後方,那麵刻畫著祭祀場景和深井符號的岩壁,從中間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越來越大,露出一條黑黝黝的、向下傾斜的通道!一股比殿內更加陰冷、帶著濃鬱土腥味和某種淡淡硫磺氣息的風,從通道深處湧出!
新的通道!真的被打開了!
然而,還沒等眾人驚喜,殿門外,傳來一聲更加猛烈的撞擊,伴隨著木材斷裂般的脆響!
“門要破了!”抵門的士兵嘶聲喊道。
前有未知深淵,後有奪命追兵。
林傲霜握著滾燙的鑰匙,看了一眼那新出現的、深不見底的向下通道,又看了一眼震顫不休的殿門。
沒有猶豫。
“進通道!快!”
她率先轉身,衝向那條剛剛開啟的、仿佛通往地心深處的黑暗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