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步棋,走得似乎並不順。
江明月本想再刺他幾句,可見他神色黯然,想起今日他在殿上那番慷慨激昂的言語,心中竟有些異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剛到宮門,白斐的身影便出現在二人麵前。
“九殿下,陛下有請。”
蘇承錦“嗯”了一聲,鬆開手,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柔聲道:“你先回府,我忙完回去找你。”
江明月難得沒有抗拒,隻淡淡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皇子府內,蘇知恩正在白知月的屋子內。
看著窗外語氣平淡:“白姐姐,殿下什麼時候回來。”
白知月正捧著昨日蘇知恩被劃破的白袍,手中拿著針線,頭也沒抬:“怎麼,你擔心他啊?”
蘇知恩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不擔心的,殿下本事大著咧。”
“有什麼可擔心的,隻是殿下今日身邊沒有我,怕他忙不過來。”
白知月笑了笑,將縫好的衣袍遞給蘇知恩:“小知恩,你為什麼這麼在意這個袍子啊?”
“破了再讓殿下給你買一件不就好了?”
“不一樣的,這是殿下送給蘇知恩的第一件禮物,也是我第一次收到的禮物。”
白知月看著抱著袍子如同稀世珍寶一般的蘇知恩,眼神溫柔摸了摸他的腦袋:“陪姐姐去忙吧。”
蘇知恩點了點頭,小跑著將袍子放回房間。
白知月走到庭院,庭院中關臨正在操練著蘇掠,蘇掠招招狠辣,直奔要害,弄的關臨有時候都要冒出冷汗。
顧清清看著坐在身旁的白知月聲音平靜:“他今日能成功嗎?”
白知月輕搖手中蒲扇:“說不準,若皇上隻是皇上估計就成了。”
“不然,估計還得廢些功夫。”
顧清清也是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就怕,這個多年名不見經傳的九皇子。”
“突然進入的某人眼中,多了重兒子的身份。”
白知月輕笑一聲:“想那麼多乾什麼,我帶著倆小家夥先去找盧巧成,過幾日叫關臨過來,府裡先交給你了。”
顧清清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禦書房。
蘇承錦緩步而入,見梁帝正扶額坐在椅上,便行禮開口:“兒臣見過父皇。”
“跪下!”
蘇承錦依言跪地。
梁帝抓起手邊的茶杯,狠狠砸在他腳邊,茶水與碎瓷四濺。
“小王八蛋!”
奏折如雪片般向蘇承錦飛去,卻又巧妙地避開了他。
“你倒是會給朕找麻煩!說,這關北,你是去還是不去!”
蘇承錦看著龍顏大怒的梁帝,心頭感慨。
老家夥,你這般模樣,我若真去了關北,還怎麼反你?
見他不語,梁帝也罵累了,讓他起身,聲音沉悶:“今日周卞之事,是蘇承明教你的?”
蘇承錦連忙低頭,言語磕巴:“是……是兒臣自己的想法,與三哥無關。”
“哼!”
梁帝冷笑,指著他的鼻子。
“你幾斤幾兩朕不清楚?”
“若非有人指使,你能說出這話?”
“在殿上偷看蘇承明好幾次,當朕瞎了?”
蘇承錦眼神閃爍,卻一口咬死:“真不是三哥教的。”
“你還敢嘴硬!”
梁帝氣不打一處來,又聽他低聲嘀咕,怒道:“你嘀咕什麼!”
蘇承錦猛地跪下,聲音發顫:“兒臣說……兒臣不是小王八蛋,您這是在罵您自己。”
梁帝愣了兩息,竟被氣笑了,語氣無奈:“你個……逆子!給朕滾起來!”
他瞥向一旁的白斐:“白斐,給朕踹他兩腳。”
白斐隻是躬身微笑,並未動作。
梁帝的怒火也散了,重新坐下。
“就你這副德性,還想去關北?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蘇承錦聞言,順勢一縮脖子,委屈道:“兒臣是沒用,可兒臣也不想一輩子當個廢物,讓父皇蒙羞。”
“兒臣想著,就算死在關北,也比在京城鬥雞走狗,當個笑話強。”
“你是不是覺得有人要害你,去關北,反倒是條活路?”
梁帝此話一出,蘇承錦心頭一跳,麵上恰到好處地露出被看穿的驚慌。
他猛地抬頭,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兒臣……兒臣不敢。”
梁帝麵色一沉,心中愧疚更甚。
平日裡老九被欺負也就罷了,如今還想要他的命!
他歎了口氣:“去關北的事,朕替你擋了。”
“今日的賞賜,容後再議。”
蘇承錦心中咯噔一下,演過了?
他暗罵一聲,麵上卻惶恐依舊,噗通跪倒:“父皇聖明!兒臣……兒臣是真想去關北!”
“父皇日理萬機,兒臣不想再因自己的事讓您勞心。”
“兒臣即將娶妻,想證明自己,想對得起這身血脈,對得起父皇!望父皇成全!”
梁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百感交集,揮了揮手:“行了,彆演了。”
“關北之事……朕再想想。”
“你先退下。”
“兒臣告退。”
蘇承錦心中稍安,磕頭謝恩後轉身離開。
梁帝走到門前,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聲音低沉:“這些年,朕是虧待他了。”
白斐將外袍披在梁帝身上:“九殿下會明白陛下的苦心。”
梁帝歎息:“你說,朕當年若是多護著他母親幾分,他今日……會不會是另一番光景?”
白斐沒有說話,隻是想起了那年,梁帝還很年輕。
喝醉酒與一宮女來了個一夜春宵,誰都沒曾想。
那名宮女竟然直接懷上了龍子,就是如今的蘇承錦。
宮女本就沒什麼背景,雖然在梁帝的保護下,安穩的誕下了孩子。
可還是沒辦法再這百般算計的後宮之中存活下來。
再加上當年災情嚴重,百廢待興,梁帝忙於政務,平日前往後宮的日子都是極少。
這個宮女便是那陣時間死在了寢殿之中,太醫檢查是患上了肺癆。
可事實是什麼,就如同路邊的野草,誰又會去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