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承錦那句“誰能在他們手上撐的時間最長”,如同一道驚雷,在幾十名長風騎小統領的耳邊轟然炸響。
無法遏製的怒火,從每一個人的胸膛中噴薄而出!
他們是誰?
他們是長風騎五十營的統領!
是一步步爬上來的悍將!
是五萬精銳騎兵的頭領!
現在,卻要被兩個看起來毛都沒長齊的少年,當成檢驗他們成色的磨刀石?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來!”
一名身材精壯,滿臉絡腮胡的小統領再也按捺不住,他一把扯下頭盔,露出一個鋥光瓦亮的光頭,提著佩刀,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演武台。
他每一步都走得極重,仿佛要將腳下的木板踩碎,宣泄著心中的怒氣。
蘇知恩神色平靜,對著蘇掠遞了個眼神。
蘇掠會意,百無聊賴地向後退開幾步,將場地中央讓了出來,那副模樣,仿佛對接下來的戰鬥毫無興趣。
蘇知恩上前一步,對著那名光頭統領抱拳一禮,動作不卑不亢。
“請閣下挑人。”
那光頭統領一雙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蘇知恩,仿佛要噴出火來。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毫不猶豫地指向了蘇知恩。
“就你!”
在他看來,那個手持長刀、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黑衣少年太過詭異,反倒是這個白衣銀槍的少年,看起來溫和許多,像是個軟柿子。
蘇知恩並不意外,再次抱拳。
“蘇知恩。”
光頭統領重重哼了一聲,回了一禮,聲音如同打雷。
“王開!”
話音未落,王開猛地一聲暴喝,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發怒的蠻牛,攜著一股惡風,拍刀便朝著蘇知恩的麵門直劈而下!
他根本不講任何章法,就是要用最純粹的力量與氣勢,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直接碾碎!
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刀,蘇知恩卻如腳下生根,紋絲不動。
他雙手持槍,槍身穩如磐石,眼神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他手腕一抖。
銀槍如毒龍出洞,不閃不避,後發先至,以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徑直點向王開的咽喉!
這一槍,快、準、狠!
槍尖上凝聚的寒芒,讓王開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電光火石之間,王開硬生生止住了劈砍的勢頭,猛地將刀身一橫,格擋在身前。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槍尖精準地點在刀身之上,一股沛然巨力傳來,震得王開虎口發麻,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退了一大步。
僅僅一招,高下立判!
蘇知恩一擊得手,卻並未停歇。
他根本不給王開任何喘息之機,腳步前踏,手中長槍化作漫天槍影,一寸長,一寸強的優勢被他發揮得淋漓儘致!
槍影如梨花綻放,又如暴雨傾盆,連綿不絕,一槍快過一槍,一槍重過一槍!
王開被這狂風驟雨般的攻勢徹底壓製,隻能狼狽地揮刀格擋,連連後退。
他空有一身蠻力,卻根本無法近身,被那杆長槍死死地控製在三步之外,憋屈得幾欲吐血!
台下的統領們看得心驚肉跳。
他們原以為會是一場碾壓,卻沒想到,被碾壓的,竟然是他們的同僚王開!
“鐺!”
“鐺!”
“鐺!”
又是幾聲密集的交擊聲。
當槍與刀第十次碰撞的刹那,蘇知恩的槍勢陡然一變!
原本靈動迅猛的槍法,瞬間變得大開大合,他手腕猛地發力,槍杆如同一條鐵鞭,帶著呼嘯的勁風,橫掃而出!
王開剛剛格擋完一記直刺,舊力已儘,新力未生,麵對這突如其來的一記橫掃,根本反應不及!
“砰!”
一聲悶響。
沉重的槍杆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王開的胸膛上。
王開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接被從演武台上掃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全場死寂。
蘇知恩收槍而立,槍尖斜指地麵,對著台下的王開遙遙一抱拳。
“承讓。”
那平靜的語氣,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演武台的另一側,蘇掠看著這一幕,極輕地撇了撇嘴,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低聲呢喃。
“無聊。”
他看得清楚,蘇知恩的槍法中處處留有餘地,明明有好幾次機會可以一擊製勝,卻偏偏要等到第十招。
這種體諒對手顏麵的打法,在他看來,純粹是浪費時間。
王開的落敗,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叫囂的統領頭上。
但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更加洶湧的怒意與不甘。
“我來!”
又一名統領躍上台去。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沒有選擇看起來更強的蘇知恩,而是將目光鎖定在了蘇掠身上。
“小子,我來會會你!”
他對著蘇掠抱拳行禮。
蘇掠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緩緩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那是一柄比尋常製式軍刀更長、更寬的刀,刀身漆黑,沒有一絲反光。
他單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麵,眼神終於鎖定在了那名統領身上,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準備好了嗎?”
那統領被他看得心中一凜,但還是強撐著擺好了架勢。
“來……”
他那個“吧”字還卡在喉嚨裡。
蘇掠動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黑色的閃電,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那名統領的瞳孔驟然收縮,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淩厲的殺氣已經撲麵而來!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是憑借著戰場上磨練出的本能,下意識地將刀橫在胸前。
“鐺!”
又是一聲巨響。
蘇掠的黑刀,結結實實地劈在了他的刀身上。
然而,這隻是開始。
就在刀鋒碰撞的瞬間,蘇掠的左腳,如同毒蛇出洞,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狠狠踹在了那名統領的胸口!
“噗!”
那統領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頭狂奔的犀牛撞中,一口氣沒上來,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向後倒去。
可他還沒倒下。
蘇掠的身體已經如同鬼魅般再次欺近,他蹬地借力,速度比之前更快!
那統領眼中隻剩下無儘的駭然,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在自己的視野中急速放大。
下一刻。
一股刺骨的冰涼,貼上了他的脖頸。
蘇掠的黑刀,已經悄無聲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從他出聲挑戰,到此刻落敗,整個過程,甚至沒有超過三個呼吸。
蘇掠緩緩收刀入鞘,看都沒再看那名已經嚇得麵無人色、渾身僵硬的統領一眼,動作一氣嗬成,行雲流水。
他轉身,走回場地中心,冰冷的目光掃過台下那群已經徹底呆若木雞的小統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