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
蘇知恩站在一旁,看著蘇掠這乾淨利落的手段,咧了咧嘴。
這家夥,還真是一點情麵都不留。
接下來的場麵,幾乎成了一場單方麵的表演。
幾十名長風騎的統領,一個個輪番上台。
他們有的挑戰蘇知恩,被其精妙絕倫的槍法戲耍得團團轉,最終都在二十招之內落敗。
有的不信邪,挑戰蘇掠,結果無一例外,全都在五招之內被乾淨利落地解決。
兩個不到及冠之年的少年,就像兩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將這些在軍中成名已久的悍將,打得抬不起頭來。
整個長風騎大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高台上,孟江懷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最後化為一片灰敗。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大錘一下一下地砸著,又疼又麻。
他引以為傲的精兵悍將,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隻剩下最後一個了。”
江明月在一旁輕聲說道,她的美眸中,也滿是異彩。
她知道蘇知恩和蘇掠很強,卻沒想到,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蘇承錦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終於,最後一名統領走上了演武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個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的男人。
他的臉上,有一道從左邊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讓他的麵容看起來有幾分陰鷙。
他手持一柄同樣狹長的戰刀,一步一步,走得異常沉穩。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掠,然後,抬起手中的刀,直直地指向了他。
蘇掠看著他,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變化。
不再是那種看待螻蟻般的無聊與不屑,而是多了一分審視。
他從這個男人的身上,聞到了一股同類的氣息。
那是隻有常年在生死邊緣掙紮的人,才會有的血腥味。
蘇掠沒有廢話,二話不說,抽刀衝出!
“鐺!鐺!鐺!鐺!”
這一次,沒有秒殺。
長刀撞擊之聲,不絕於耳!
兩道身影在演武台上快得幾乎化作了兩道殘影。
刀光閃爍,火星四濺!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兩人已經交手了近十招!
竟然……不分上下!
台下,終於響起了一片驚呼聲。
“馬統領!好樣的!”
“乾掉那小子!”
蘇承忍愣了愣,他側過頭,看向身旁已經看得有些呆滯的孟江懷。
“他叫什麼?”
孟江懷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慨。
“他叫馬再成。”
江明月看著台上激烈交手的兩人,柳眉微蹙。
“這個馬統領,用的招數……很奇怪,不像是軍中的製式刀法,倒像是……匪寇的路數,招招都往要害招呼,狠辣至極。”
孟江懷無奈地歎了口氣,開口解釋道:“王妃好眼力。”
“早些年,金州有一批馬匪,聲勢頗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聖上命末將帶兵前去圍剿。”
“馬再成,就是當時那批馬匪中的三當家。”
“後麵被末將俘了之後,末將看他還算有點人味,沒做過什麼真正傷天害理的事情,手上沒沾過無辜百姓的血,便動了惻隱之心,留了他一命,讓他在末將手下做了個小卒。”
“這幾年,他是憑著自己的軍功,一點一點,從一個小卒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蘇承錦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許。
“是個人物。”
他轉頭看向台上,問道:“多少回合了?”
江明月緊緊盯著場中,迅速數道:“三十四回合了!”
“馬統領……要堅持不住了!”
正如江明月所說,台上的馬再成雖然依舊凶悍,但攻勢已經明顯減弱,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馬再成也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雙臂之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一刀朝著蘇掠當頭劈下!
這是他賭上一切的最後一擊!
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刀,蘇掠的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閃過一抹了然。
等的就是你這一下!
隻見蘇掠不退反進,向後側開一步,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刀鋒最淩厲的軌跡。
他雙手握刀,不擋不架,而是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猛地向上抬手一撩!
“鐺——!”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蘇掠的黑刀,精準無比地斬在了馬再成手中長刀最脆弱的節點上!
馬再成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柄上傳來,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直流!
他手中的長刀再也握不住,脫手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遠遠地飛出了場外,“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勝負已分。
蘇掠緩緩收刀入鞘。
他看著眼前這個大口喘著粗氣,滿臉不甘,卻依舊站得筆直的刀疤男人,破天荒地開口了。
他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蘇掠。”
馬再成愣了愣,隨即也沙啞著嗓子,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馬再成。”
蘇掠點了點頭,似乎是記住了這個名字,然後,轉身離開。
至此,選拔結束。
蘇承錦站起身,看著台下那群神情各異的統領,朗聲開口。
“錢之為,吳大勇,馬再成。”
被點到名字的三人聞聲走出隊列,神情複雜。
前兩人,是在蘇知恩和蘇掠手上撐過了二十回合的人。
“你們三個,便是本王剩下的三名統領。”
“選拔到此結束。”
蘇承錦轉向孟江懷,臉上帶著笑意。
“有勞孟大統領,將本王選定之人的名單給我一份。”
“之後,本王會親自進宮,與父皇稟明。”
孟江懷此刻的心情,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他看著蘇承錦,張了張嘴,最終隻是化作一聲長歎,點了點頭。
“王爺客氣了。”
“既然如此,王爺可在此稍歇片刻,末將這就去準備。”
蘇承錦點了點頭。
待孟江懷轉身離開,江明月才終於忍不住,湊到蘇承錦身邊,壓低了聲音,不解地問。
“你進宮乾什麼?”
“名單這種小事,讓軍中的人去向父皇彙報不就行了?”
“何必你親自跑一趟?”
蘇承錦聞言,神秘一笑,伸手刮了刮她的瓊鼻。
“當然是……去找父皇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