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有的是你的用武之地。”
“沒準有朝一日,你還能重回將軍之位。”
周雄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看著蘇承錦,重重地點了點頭,那份激動與感激,溢於言表。
“好了,不說了。”
蘇承錦收回手。
“我即刻便要離開,玉棗關,就交給你了。”
他與周雄告辭,沒有片刻停留,轉身走下城樓,翻身上馬。
六萬大軍,如一條黑色長龍,再次踏上征程,穿過玉棗關,向著明虛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大軍出關之後,江明月策馬來到蘇承錦身邊,與他並肩而行。
她看了一眼隊伍中,那一騎孤單的身影,壓低了聲音。
“你怎麼看那個百裡瓊瑤?”
“我總覺得,她沒安好心。”
蘇承錦的目光望著前方無儘的黑暗,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
“不過,既然她提的條件,對我來說並無害處,我何樂而不為?”
“她雖有傷在身,但我需要的,也並非她的武力,而是她的腦子。”
“況且,在我看來,她對百裡元治的了解,遠勝於我。”
“有她在,此戰的勝算,或許能多上幾分。”
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意。
“隻不過,她若是敢算計我,就彆怪我手下無情了。”
江明月看著他冷峻的側臉,笑了笑,不再多言。
蘇承錦看了看天色,將蘇知恩和蘇掠二人叫到身前。
“你二人,即刻率領麾下騎軍,前去配合花羽。”
“將前方道路上的所有鬼哨子,全部掃清!”
“順便,探查清楚明虛城周邊的敵情,以防生變。”
蘇知恩和蘇掠二人對視一眼,齊齊抱拳。
“遵命!”
萬人規模的騎兵隊伍,迅速從主軍中分離出去,沒入了前方的夜色之中。
蘇承錦又看向跟在自己身側,如同鐵塔一般的朱大寶。
“大寶。”
朱大寶憨憨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王爺!”
“攻城之時,你也要出點力了。”
朱大寶用力地點了點頭,拍了拍自己壯碩的胸膛。
蘇承錦不再多言,猛地一夾馬腹。
“全軍!全速前進!”
……
膠州城。
帥府之內,燈火通明。
百裡元治端坐於主位之上,手中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清茶,神態悠閒,仿佛正在欣賞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劇。
就在此時,一名傳令兵神色慌張地從門外跑了進來,單膝跪地。
“稟國師!”
“太玉、明虛二城周邊鬼哨傳回急報!”
“南朝斥候大肆入侵,正在瘋狂清剿我方哨騎!”
“看其規模,對方似乎要有大動作!”
傳令兵的聲音裡充滿了焦慮。
然而,百裡元治聽完,臉上卻沒有絲毫意外。
他緩緩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案上,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一切儘在掌握的笑意。
“終於來了。”
他輕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不枉我,等了你們這麼久。”
他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沙盤之前,目光在明虛、太玉二城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
“給瓦勒,還有烏達達傳信。”
他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平靜與威嚴。
“讓他們二人,各自率領城中騎兵出城圍剿!”
“告訴他們,不必急於求勝,隻需將對方的騎軍死死纏住即可。”
“隻要把南朝人的騎軍剿滅,那些步卒,便不足為慮。”
傳令兵領命,立刻起身退下。
百裡元治的目光,從沙盤上緩緩移開,落在了帥帳一角,一個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隻是自顧自擦拭著一柄血色彎刀的魁梧將領身上。
那將領身形高大,即便坐著,也比常人高出一頭,裸露在外的臂膀上,布滿了猙獰的傷疤和狼頭紋身,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與凶悍之氣。
“達勒然。”
百裡元治淡淡地開口。
那名叫達勒然的將領擦拭彎刀的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如同餓狼般凶殘的眼睛。
“國師。”
百裡元治的手指,指向了沙盤上,位於太玉城與明虛城後方的一處重要關隘。
“帶你的人,去嶺穀關吧。”
“是時候,讓那位安北王殿下,好好看一看了。”
百裡元治的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看看我們大鬼國,真正的騎軍。”
達勒然聞言,那雙狼一般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他站起身,那魁梧的身軀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隻是將那柄血色彎刀歸入鞘中,對著百裡元治躬身一禮,便轉身大步離去。
膠州城,巨大的校場之上。
萬名騎兵,已經蓄勢待發。
他們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靜立在寒風之中,卻散發著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殺氣。
他們身上所穿的,並非尋常大鬼士卒的皮甲,而是一身用精湛工藝打造的紅毛魚鱗甲,甲片細密,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
腰間,統一係著猙獰的狼紋紅金帶。
而他們胯下的坐騎,更是神駿非凡,竟清一色是比尋常戰馬高出一頭的純種高紅戰馬,馬身上同樣披著赤色的甲胄。
這,便是大鬼國三大王牌精銳之一,令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赤勒騎!
他們是達勒氏族的驕傲,是大鬼國的精騎!
達勒然來到校場之時,一名統領立刻牽著一匹通體赤紅,神駿異常的戰馬迎了上來。
“達帥!”
達勒然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他拔出那柄血色的彎刀,刀鋒指向北方,指向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土地。
他的聲音,冰冷而殘忍。
“走吧,兒郎們。”
“去讓那些南朝的羔羊們,感受一下,什麼叫做絕望!”
“吼!”
萬名赤勒騎,同時發出一聲壓抑而瘋狂的低吼。
達勒然策馬前行。
身後,那片紅色森林,無聲無息地開始移動,沒有一絲一毫的雜亂。
萬馬奔騰,卻隻發出沉悶如雷的蹄聲。
他們就像一股從地獄湧出的血色浪潮,悄然無聲地,撲向了那片早已被國師布置好的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