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明虛城那扇被內外合力衝撞的城門,在一聲撕裂耳膜的巨響中,崩碎成漫天木屑與鐵片。
洞開的城門,像一張凝固了死亡的深淵巨口。
城外,三萬安北步卒的歡呼聲,如山崩海嘯,瞬間淹沒了整片雪原。
“吼——!!!”
高坡之上,蘇承錦麵無表情,隻是伸手,輕輕拍了拍身邊那座山巒般沉默的身影。
“該你了。”
朱大寶聞言,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憨氣的眼睛,瞬間迸射出駭人的亮光。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淳樸的笑容,重重點頭。
他甚至沒有攜帶任何兵器。
下一瞬,這座肉山動了!
他沉重的步伐讓腳下的大地都在輕微震顫,奔跑起來的速度與他龐大的身軀形成了恐怖的反差。
他就這樣一頭紮進了那剛剛洞開的城門甬道!
甬道內,數百名大鬼守軍正試圖用血肉之軀堵住缺口。
然後,他們看見了朱大寶。
所有人的臉上,都凝固了那一瞬間的驚駭與茫然。
那……是人?
一名大鬼百戶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咆哮著,揮舞彎刀,狠狠劈向朱大寶的胸膛。
鏘!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火星迸射。
那柄精鋼彎刀,竟隻在朱大寶那身玄鐵重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朱大寶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一眼。
他隻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名百戶的腦袋,像抓一個熟透的西瓜。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顆頭顱被他生生捏爆,紅的白的,濺了他一手。
他嫌惡地甩了甩手上的穢物。
這血腥至極的一幕,徹底擊潰了所有大鬼守軍的心理防線。
“怪物!他是怪物!”
“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甬道內瞬間亂作一團。
朱大寶不管不顧,他龐大的身軀就是最恐怖的攻城錘。
他橫衝直撞。
擋在他麵前的,無論是人是馬,都被他輕易地撞飛。
他的拳頭,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一拳揮出,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響,一名大鬼士卒連人帶甲,胸膛被直接打得塌陷下去,身體倒飛出七八米遠,沿途又撞倒一片。
他抓住一名騎在馬上的敵人,將他連人帶馬,硬生生舉過頭頂,然後狠狠砸進人群。
骨骼斷裂的脆響與臨死前的慘叫混雜在一起,譜成地獄的樂章。
城門甬道,這條狹窄的死亡通道,在朱大寶一個人的衝撞下,被硬生生清出了一條血路。
當安北軍的步卒洪流湧入城門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讓他們永生難忘的畫麵。
那尊巨熊般的身影,渾身浴血,腳踏屍骸,手中拎著兩截血淋淋的殘軀,正仰天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咆哮。
……
幾乎是同一時間。
太玉城下。
淒厲的號角與震天的戰鼓,同樣奏響了死亡的序曲。
關臨和莊崖,這兩員步軍猛將,各自扛著一架最沉重的雲梯,衝在隊伍的最前方。
“莊崖!”
關臨一邊狂奔,一邊扭頭看向身側,粗獷的臉上滿是狂放的笑意。
“又是這些爛木頭!”
“老子打賭,城裡的滾石檑木早他娘的爛光了!”
“敢不敢比比,誰先摸到城頭?”
莊崖目不斜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怕你,我是狗養的。”
“哈哈哈哈!好!”
關臨暢快大笑,高舉佩刀,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撼天動地的怒吼。
“殺——!!!”
兩人腳下的速度再次暴漲,率先衝到了太玉城的城牆之下。
轟!
兩架沉重的雲梯,被他們用蠻力狠狠架在城牆上。
城頭之上,箭如雨下,滾石檑木瘋狂砸落,果如關臨所料,腐朽不堪,稀稀拉拉,毫無威脅。
“給老子滾開!”
關臨一聲咆哮,舍了佩刀,僅憑一雙鐵掌,抓住雲梯橫檔,手腳並用,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攀爬。
莊崖緊隨其後,他一手持刀,一手攀爬,動作更加沉穩迅捷。
城頭一名大鬼百戶見狀,又驚又怒,抱起一塊巨石,瞄準下方的關臨,狠狠砸下。
關臨頭也不抬,左手抓住橫檔,身體猛地向右一蕩,險之又險地避開。
也就在這一刻,他身下的莊崖,眼中寒芒一閃。
他左手發力,身體在雲梯上借力一蕩,右手猛地擲出了手中的佩刀!
咻!
佩刀化作一道寒光,在空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
“噗嗤!”
那名剛剛扔下石頭的百戶,臉上還帶著獰笑,咽喉處便多了一柄冰冷的刀。
他難以置信地捂著脖子,身體晃了晃,一頭從城牆上栽了下去。
關臨回頭看了一眼,咧嘴一笑。
“好小子!”
他不再保留,雙臂肌肉虯結,發出一聲怒吼,攀爬的速度再次暴漲,翻身躍上了城頭!
“殺!”
關臨雙腳落地,順手奪過一柄長槍,槍出如龍,瞬間便將麵前的三名敵人捅了個對穿!
莊崖緊隨其後躍上城頭,撿起自己的佩刀,默默站在關臨身側,為他擋住了另一側的攻擊。
兩人一左一右,如兩尊殺神,在城頭掀起一片血雨腥風。
本就士氣低落的大鬼守軍,瞬間被殺得心膽俱裂。
半炷香後。
在內外合力的猛攻之下,太玉城的城門,轟然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