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沒有響起預想中那密集的兵刃交擊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哢嚓!”
“哢嚓!哢嚓!”
一名大鬼國百夫長,臉上還帶著獰笑,他手中的彎刀,是他用三匹最好的戰馬從族中換來的寶刀。
他自信這一刀,足以將麵前那個騎士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然而,下一瞬。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成了極致的驚恐。
隻聽“鐺”的一聲脆響,他引以為傲的寶刀,在與對方那柄樣式古怪的長刀碰撞的瞬間,竟如朽木般應聲而斷!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柄斬斷了他兵刃的安北刀,餘勢不減,帶著一道冰冷的弧線,從他的脖頸處一閃而過。
一顆碩大的頭顱,衝天而起。
溫熱的血液,在嚴寒中噴出數尺之高,瞬間凝結成漫天血霧。
這樣的場景,在兩片戰場的每一個角落,瘋狂上演!
白龍騎與玄狼騎,就像兩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進了冰冷的牛油之中!
勢不可擋!
摧枯拉朽!
大鬼國騎兵引以為傲的騎術,悍不畏死的勇氣,在安北刀這種不講道理的鋒銳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前排的大鬼國騎兵,幾乎一個照麵,就被屠戮殆儘!
左翼戰場。
朔方敵將烏赫,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精銳的前鋒,在短短數十息之間,就被對方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不可能!
情報裡說,南朝人的騎兵孱弱不堪,兵器更是粗製濫造!
可眼前這支軍隊,無論是騎兵戰力,還是兵刃的鋒銳,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的親衛隊,由五十名百戰老兵組成,此刻正試圖阻攔對方的兵鋒。
可在那片黑色的洪流麵前,他們就像是投入激流的石子,連一朵浪花都沒能翻起,便被瞬間吞沒!
烏赫的心,在滴血!
就在他驚駭欲絕之時,一股致命的寒意,猛地將他籠罩!
他駭然抬頭,隻見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鑿穿了層層阻礙,正朝著他筆直地衝來!
那人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偃月刀,刀身上,沾滿了粘稠的鮮血與碎肉,在雪光的映照下,散發著地獄般的光澤!
蘇掠的眼中,隻有烏赫一人!
他砍殺了周遭的所有敵騎,血霧在頭頂不斷飄灑。
他用雙腿死死夾住馬腹,將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攔住他!給老子攔住他!”
烏赫發出了驚恐的尖叫,他身邊的親衛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但,沒用!
蘇掠手中那柄沉重的偃月刀,隻是簡單地向前一揮!
噗嗤!
擋在他麵前的三名親衛,連同他們的戰馬,被這股巨力,直接攔腰斬斷!
鮮血與內臟,潑灑了一地!
烏赫徹底膽寒了!
他怪叫一聲,猛地舉起手中那柄巨大的狼牙棒,用儘全身的力氣,向著蘇掠當頭砸下!
麵對這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擊,蘇掠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沒有去格擋。
他隻是在兩馬交錯的瞬間,手腕猛地一抖!
一道快到極致的黑色匹練,在空中一閃而過!
烏赫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依舊保持著高舉狼牙棒的姿勢,眼中充滿了茫然與不解。
他低下頭,看到了一道血線,從自己的脖頸處,緩緩浮現。
隨即,天旋地轉。
他看到的最後景象,是自己那具無頭的屍體,從馬背上無力地滑落。
蘇掠看都沒看那具屍體一眼,他反手一刀,將另一名衝上來的敵將梟首,隨即高高舉起了手中那顆還在滴血的頭顱!
“敵將已死!”
一聲怒吼,響徹戰場!
所有正在負隅頑抗的朔方敵騎,看到主將的首級,瞬間崩潰!
他們發出絕望的嚎叫,再無一絲戰意,調轉馬頭,四散奔逃。
而玄狼騎的將士們,則發出了興奮的咆哮,開始了對潰兵的追亡逐北!
與此同時。
右翼戰場。
蘇知恩同樣在萬軍之中,鎖定了靖戎城敵將的位置。
他的風格,與蘇掠截然不同。
沒有那種毀天滅地的狂暴。
卻多了一種羚羊掛角般的飄逸與精準。
他手中的白玉長槍,化作一條遊弋在戰場之上的白色蛟龍。
槍出,如龍探爪!
每一次點刺,都精準地劃開一名敵人的咽喉。
槍收,如龍擺尾!
沉重的槍杆,總能將側翼襲來的敵人連人帶馬掃飛出去。
他身邊的數名親衛,被他一杆長槍,舞得密不透風,根本無法近身!
靖戎敵將看著這個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白甲小將,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怒吼著,命令親衛一擁而上,自己則悄悄地向後退去。
他想逃!
然而,蘇知恩的目光,早已將他死死鎖定。
他猛地一催胯下雪夜獅子馬,戰馬四蹄翻飛,竟以後來居上之勢,強行從數名親衛的包圍中,擠出一條血路!
長槍如龍,破空而出!
那名靖戎敵將隻覺得眼前一道白光閃過,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便從胸口傳來。
他低頭看去,隻見一截染血的槍尖,從自己的心口透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湧出一大口鮮血。
生機,迅速從他的眼中退去。
蘇知恩手腕一震,染血的長槍,將那具屍體高高挑起,隨即猛地一甩!
屍體被遠遠地拋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潰散的敵軍陣中。
白龍騎的將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大局,已定!
蘇知恩緩緩勒住戰馬。
他沒有去看那些正在被屠殺的潰兵。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血流成河的戰場,望向了遠處威虜城方向的地平線。
那裡。
一片新的煙塵,正在揚起。